第七百八十八章 北疆烽火
第七百八十八章 北疆烽火 (第1/2页)四域沦丧之后的第一夜，皇城上下，无一人入眠。
长春宫的烛火燃到了寅时，窗纸外，还是浓得化不开的夜色。
内殿暖阁之中，柔皇后在九龙玉佩与清心镇邪阵的护持下沉沉睡去，眉宇间的忧色，比方才舒展了几分。
外殿雕花窗棂前，柳太后一身紫金凤袍未曾更换，端坐在凤椅之上，指尖按着今日最后一封送到案头的密折，眼底的疲惫，被一层冷硬的镇定压得严严实实。
殿门阴影里，阴烛幽一身玄铁黑衣，垂首而立，连呼吸都压得极低。
“北疆那边，可有动静？”柳太后缓缓开口，声音不高，落在空旷殿中，显得极为清晰。
“回太后。”阴烛幽躬身回道，“入夜之后，暗玄卫派驻北疆的眼线连发三道急讯。”
“狐族大军在草原边境集结，人马往来调动，比白日里要频繁得多。”
“属下判断，魔教的旨意，今夜已经送到了狐族王帐。”
柳太后指尖在扶手上轻轻一叩。
她没有说话，只是抬眸，望向窗外沉沉的夜幕。
十日之期，是那血翼圣主亲口定下的。
第一日的天，还没有亮，北疆的烽火，便已经要烧起来了。
“传令北疆各镇，今夜起关闭边城，烽火台加倍值守。”柳太后沉声道，“再有异动，即刻八百里加急送入京城，不得延误。”
“属下遵命。”
阴烛幽应声，正要领命退下。殿外回廊上，忽然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伴着值守太监压不住的慌张嗓音：
“太后！北疆八百里加急——雁回关告急！”
殿中空气骤然一紧。
柳太后握着扶手的手瞬间收紧，抬眸看向殿门：“呈进来。”
一名浑身风尘的驿卒，几乎是被侍卫搀进殿中的。
盔甲上还沾着北疆夜霜凝成的白盐，脸色惨白，嘴唇干裂。
双膝一软，便跪倒在金砖地上，双手高举一封火漆封口的军报，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
“太后娘娘！北疆急报！昨夜三更，狐族大军联合草原残部，趁夜强攻雁回关！守关将士拼死抵挡，奈何狐族妖术诡异，魔气冲营，关隘……关隘于五更前失守！”
“雁回关总兵陆老将军，率三千边军死战关楼，尽数殉国！”
“残部由副将卫峥统领，退守青麓要塞，据城死守。狐族大军紧随其后，已将青麓要塞三面合围。卫将军连发三道加急，请朝廷速发援军！”
一番话说完，殿内值守宫人脸色齐齐煞白。
柳太后缓缓站起身，凤袍曳地，神色在灯火明灭之间，看不清喜怒。
她走下凤椅，亲手从驿卒手中接过那封军报，展开来看。
军报上的字迹，被冷汗与露水洇开了大半，可战况写得清清楚楚：
雁回关一夜告破，北疆第一道屏障形同虚设；
狐族骑兵主力不下三万，另有草原各部残部附庸其后，妖修随军压阵；
青麓要塞，是北疆通往京畿的最后一道险关，一旦失守，骑兵便可长驱直入，直扑中域腹地。
柳太后看完军报，闭了闭眼。
四域沦陷，北疆再起火苗。
那魔头的三面夹击，果然一刻都不肯等。
“传哀家旨意。”她睁开眼，声音沉稳，听不出半分慌乱，“即刻宣镇国将军秦嵩、睿亲王、肃亲王，以及宗室在京诸将，立刻到长春宫偏殿议事。另，暗玄卫传令京营，今夜关闭皇城四门，各镇驻军接防城头，任何人不得擅动。”
“属下这就去办！”阴烛幽抱拳领命，身形一闪，便没入殿外夜色之中。
……
长春宫偏殿，灯火通明。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被连夜宣召的人便悉数赶到。
秦嵩一身戎装，铠甲上还带着深夜被唤起的仓促；
睿亲王、肃亲王两位老王爷披着亲王常服，神色紧绷；
宗室在京的几位将领分列两侧，殿中气氛凝重得像灌满了铅。
柳太后居中落座，将北疆军报掷到殿中央的案几上。
“诸位都看看吧。雁回关丢了，陆总兵殉国，青麓要塞被围。”
她声音缓缓传遍大殿，
“北疆是京畿的门户，青麓要塞是北疆最后一道险关。此关若失，狐族骑兵十日之内，便可兵临皇城城下。”
秦嵩率先拿起军报，一目十行看完，苍眉拧成一团，“啪”地一声将军报拍在案上，虎目圆睁：“欺人太甚！四域未平，北疆又起战火，那魔头分明是要把我天玄的兵力，一处处拆散开耗死！”
“太后，末将请命！”秦嵩撩袍单膝跪地，声如洪钟，“末将愿率京营精骑北上，驰援青麓要塞，击退狐族，稳住北线！”
睿亲王捻着花白胡须，沉吟着开口：“太后，北疆兵力不能不援。”
“可眼下京城也要死守，四域沦陷之后，京畿内外人心惶惶。”
“京营精锐若是尽数北调，皇城空虚，万一城中暗线趁乱生事，便是内外交困了。”
肃亲王也点头附和：“老王爷所言极是。援军要发，京城也不能空。还请太后权衡。”
殿中众将一时议论纷纷，有主张倾京营北上的，也有担心京城空虚、只发偏师的。
柳太后端坐高位，静静听着殿中争论。
片刻之后，她缓缓抬手，殿中议论之声顷刻止息。
“哀家的意思，北疆要救，京城也要守。”她一字一句，条理分明，“秦嵩，你从京营之中抽调两万精骑，即刻北上驰援青麓要塞。”
“不要求你击溃狐族主力，只要求你赶到要塞，稳住北线，把狐族大军牢牢拖在北疆边境，不许他们南下京畿一步。”
“末将领命！”秦嵩重重叩首。
“京城四门防务，交予睿亲王、肃亲王两位老王爷统筹。”柳太后目光转向宗室班首，“宗室护卫、京畿各镇驻军、城防营，悉数归两位王爷调遣。”
“四门城头昼夜轮岗，粮草军械、滚木礌石，三日内备齐。”
“宫中禁军守内宫，驻军守外城，一环扣一环，不得有半分空隙。”
“老臣遵旨！”两位老王爷齐齐躬身。
“城中治安与百官监察，仍归暗玄卫阴烛幽统辖。”柳太后继续道，
“秦老将军率援军北上之后，京中只留新兵与驻防军，更要严防魔教暗线趁乱作乱。但凡私聚、造谣、串联、煽动百姓者，一律先拿后奏。”
“属下明白。”阴烛幽在殿角躬身应下。
“北疆粮草、军械、伤药，着户部连夜筹措，随军押运北上。”柳太后最后道，“各路人马，天亮之前各就各位。今日朝会暂押，先保北疆、先稳京城。”
一道道命令接连落下，清晰利落。殿中原本纷乱的心绪，渐渐安定下来。
众人看着帘后那道端坐不动的凤袍身影，胸中惶惶不安的气，竟也跟着稳了几分。
太后一介妇人，临危不乱，调度有方。他们这些男子臣子，又岂能先乱了方寸。
“末将等，誓死守城！”秦嵩率先高声领命，殿中众将齐齐跪倒，甲叶碰撞之声连成一片。
……
同一时刻，京郊百里之外，荒古刹。
残破山谷被浓稠如墨的黑红色魔气笼罩，枯枝败叶在阴风之中翻卷打转。
正殿残破高台之上，血翼圣主盘膝而坐，墨色长袍上的暗血魔纹，随着他的呼吸缓缓流转。
一双漆黑魔瞳深处，血色微光若隐若现。
夜枭自魔气之中悄无声息掠上高台，单膝跪地，声音压得极低：
“启禀圣主，北疆战报已到。狐族大军昨夜三更强攻雁回关，全歼守关三千边军，雁回关已然易手。陆总兵战死，天玄残部退守青麓要塞，正被我狐族大军三面合围。”
“另外，京城那边，柳贞已连夜召集宗室与秦嵩议事。据暗线回报，她打算从京营抽调两万精骑，由秦嵩亲自率领北上驰援。”
血翼圣主缓缓睁开眼，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果然如此。”他嗓音沙哑低沉，带着万古魔主的漠然，“柳贞这妇人，眼光不差。她一眼便看出来，北疆战事不是要她倾国北上，而是要拖走京营的精锐。”
“圣主英明。”夜枭俯首道，“属下以为，秦嵩此番北上，正好落进我等圈套。京营两万精锐一旦调出京城，皇城守备便空了一大半。届时朝中暗线再起内乱，长春宫腹背受敌，便再无腾挪余地。”
“狐族那边，传令下去。”血翼圣主缓缓站起身，负手立于高台边缘，俯瞰着山谷之中翻涌的魔气，“不必急于攻破青麓要塞，也不必深入中域腹地。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缠住秦嵩带来的这两万京营精骑，把北线战事拖得越久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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