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师徒

第203章 师徒 (第2/2页)

小勉抬起头，遥遥看向远方那道不断倒下又勉强撑起的赤红身影。
　　
　　巨人右臂无力垂落，左臂挡在身前，被怪兽的攻势逼得连连后退，却又一次次咬牙重新站稳。
　　
　　那条垂落的右臂几次尝试抬起，刚抬到半空中，便脱力重重坠下。
　　
　　小勉双手托起红球，越过球体望向远方那点摇摇欲坠的赤红。
　　
　　“那就叫别的奥特曼过来。”
　　
　　他狠狠吸了一大口气，压抑不住的哭腔在喉咙里打转。
　　
　　“叫他的同伴过来帮忙。求求你，快一点。”
　　
　　理沙站在他身侧，双手合十默默低下头祈祷。
　　
　　优伸出手，轻轻扶住小勉颤抖的肩膀。浩也一步一步靠过来，死死盯住那颗红球，嘴唇反复哆嗦几番，终于放开嗓子跟着呼喊。
　　
　　“快来人！赶紧过来！”
　　
　　红球骤然爆发出耀眼强光。
　　
　　断口外侧整段平台彻底倾覆坠落。小勉死死抱紧红球，还想伸手抓住理沙，脚下立足之地已然彻底崩塌。
　　
　　一片温润光芒稳稳托住下坠的众人。
　　
　　坠落感瞬间消散，身体静静悬浮半空。
　　
　　小勉睁开双眼，第一反应确认自己还攥着理沙的手。暖融融的光铺展在几人脚下，带着他们越过不断坍塌的横梁，平安落到校门外尚且完好的路面。
　　
　　膝盖一软，一群孩子险些直接跪倒在地。
　　
　　烟尘缓缓散开，两位老人静静立在他们面前。
　　
　　一位黑衣老者头戴斗笠，脊背挺得笔直。另一位上了年纪的老人围着红白花纹围巾，两鬓尽是霜白。
　　
　　方才救下众人的柔光，便是出自这两位老人之手。
　　
　　几个孩子惊魂未定地挤作一团，小勉往前挪了半步，心底混杂着畏惧与期盼，开口问道。
　　
　　“你们……你们是谁？”
　　
　　戴斗笠的老人闻言，脸上浮起一抹温和的笑意，浑身不见半分凌厉，只是个饱经风霜的普通老者模样。他抬手轻轻往下虚按，示意孩子们不必惶恐，语气淡淡的。
　　
　　“不过是两个四处漂泊的浪人罢了。”
　　
　　另一位围着围巾的老人缄默不语，斗笠压得稍低，目光穿透漫天硝烟，沉沉望向战火纷飞的街口战场。
　　
　　孩子们将信将疑。
　　
　　浪人？
　　
　　可刚刚那股超乎常理的光芒，怎么看都不该是普通老人能施展出来的。
　　
　　小勉怀里还紧紧抱着红球，心里乱糟糟的，正要继续追问，远方街区传来一声沉重无比的巨人闷响，大地震得狠狠一颤。
　　
　　林笙再一次被欧布猛斯王EX狠狠砸倒。
　　
　　这一声巨响像重锤敲在所有人心上。耕平瞳孔骤缩，死死盯住斗笠老人露出来的那枚金色戒指，呼吸骤然卡住。亘也猛地睁圆眼睛，尘封的记忆碎片猛地翻涌上来。
　　
　　斗笠，那枚戒指，还有那虽已苍老但还是极具辨识度的脸庞。
　　
　　难以置信的惊愕一点点爬满几个孩子的脸庞，小声的惊呼接连响起。
　　
　　“那枚戒指……还有你……该不会……”
　　
　　“是赛文……还有雷欧！”
　　
　　认出真相的低语在孩童之间炸开。
　　
　　而街口的硝烟之内，林笙依旧深陷苦战，被三头怪兽轮番围攻。巨人胸前计时器的红光微弱摇曳，随时都有可能彻底熄灭。
　　
　　废墟深处，巨人挣扎着单膝撑住地面。
　　
　　右臂彻底失去知觉，只剩左臂勉强挡下一波接一波的猛攻。脚掌踩进开裂的柏油，稍微挪动身子，腰腹的剧痛便搅得人意识发昏。
　　
　　欧布猛斯王EX往前踏出沉重一步，如山的阴影当头笼罩。巨兽低下头颅，口腔之内开始积蓄刺目的白光。
　　
　　林笙绷紧仅剩力气的左臂，拼尽全力想要凝聚粒子之羽，腕间却只飘出几缕零落的黄色光点。
　　
　　巴吉利斯在高空盘旋掠动，斯休拉已经绕到侧面完成包夹。林笙左脚错开，硬着头皮抬臂迎向巨兽。
　　
　　一道流光骤然划破硝烟，狠狠撞偏即将落下的兽首。
　　
　　欧布猛斯王EX暴怒咆哮，赤红的兽瞳猛地扫向街道另一端，口中蓄好的白光轰然溃散。巨爪抠碎地面，双翼猛烈拍打，碎石尘土如同浪潮席卷整条街道。
　　
　　方才那两位老人稳稳落在街口尽头。
　　
　　黑衣老者跨过脚下横倒的钢筋，宽大衣袖被狂风吹得猎猎翻飞，斗笠帽檐依旧遮住大半张脸。
　　
　　围着围巾的老者扫过被三头怪兽封锁的战场，抬手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围巾下摆。
　　
　　黑衣老者抬手，缓缓摘下头顶的斗笠。
　　
　　露出那张饱经风霜却依旧硬朗的脸。袖口滑落，那枚金色戒指完完全全显露出来。
　　
　　望见那枚刻印着记忆的戒指，单膝跪在碎石中的林笙呼吸猛地一滞。
　　
　　视线一寸寸抬上去，先落入老者被硝烟熏染却依旧矍铄的眼，再越过他宽厚的肩背，落到旁边那位两鬓霜白、围着红白围巾的老人脸上。
　　
　　林笙胸口剧烈起伏。
　　
　　浑身纵横的灼痕都在发烫，他却浑然不觉。布满尘土与划痕的面庞，瞳孔一点点收紧，又骤然涨大。
　　
　　"凤源哥？！"
　　
　　那声呼喊从他胸腔最深处硬生生挤出来，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却带着一种在生死边缘猛然看见至亲之人时才有的、止不住的颤抖。
　　
　　"队长？！你们……你们怎么也来了……"
　　
　　他撑着单膝想站起来，腿却不听使唤，只能就这么仰着头，望着硝烟中走来的两道苍老却挺拔的身影。
　　
　　黑衣老者往前踏出两步，目光从林笙淌着光屑的肩部，一路扫到那盏摇摇欲熄的彩色计时器。
　　
　　他没有说漂亮话。
　　
　　“不要放弃，林笙！回想起我们当初一起度过的磨难和修行。哪怕倒下无数次，也要像真正的男子汉一样站起来。”
　　
　　硝烟卷过街角，远处还残存着普通人慌乱奔逃的动静。
　　
　　围围巾的老人缓步跟上，目光落在林笙摇摇欲熄的计时器上，声音沉厚，是一路看着后辈成长起来的重量。
　　
　　“你已经是真正的奥特战士了。”
　　
　　诸星团的声音压在硝烟风声里，不高声，却字字沉实。目光扫过巨人满身伤口，再落到那盏摇摇闪烁的计时器，心里先浮起几分欣慰，又很快揉进沉甸甸的疼惜。
　　
　　“能教出你这样的弟子，我心里是真的骄傲。可看见你把自己逼到这个地图，又心生愧疚。我们终究还是来晚了。”
　　
　　他顿了顿，周遭怪兽的嘶吼还在隆隆作响，战场迫在眉睫，却依旧愿意把这份心意说透。
　　
　　“你豁出性命也要护住这些人，不用再一个人硬扛。这一回，我们陪你一起守护。”
　　
　　林笙双唇死死抿紧，一言不发，躯体在狂风里微微摇晃，全凭意志勉强维持单膝的姿态。
　　
　　戴斗笠的老人转头，眼神骤然凝起凛冽的战意，望向步步紧逼的三头巨兽。
　　
　　另一位老人伸手探进外套内侧，取出那副红色的奥特眼镜。狭长的镜片映着四处燃烧的火光，边缘泛起熟悉的赤红微光。
　　
　　欧布猛斯王EX仰天长啸，咆哮震荡街巷，巨大双翼向前压落，阴影铺满整片路口。
　　
　　戴斗笠的老人将斗笠丢到脚边，大步向前。左手攥紧，狮子之瞳迎着巨兽口中的白光骤然亮起。他迎着呼啸的狂风，高高扬起拳头。
　　
　　“雷欧！”
　　
　　围围巾的老人高高举起奥特眼镜，镜片之后目光直刺巨兽。
　　
　　“赛文！”
　　
　　苍老却充满力量的呐喊穿透漫天硝烟。奥特眼镜扣上眼眶，瞬间爆发出刺目强光。
　　
　　金色戒指迸发滚滚红光，顺着黑衣向外铺展。另一边，炽亮的光流裹住围巾与外套，将老者整个人吞没。
　　
　　两道赤红光柱轰然拔地而起！
　　
　　强光漫开，林笙微微仰头。
　　
　　光流之中，赛文的轮廓缓缓凝成，头镖悬浮在腕侧，宽阔肩甲横亘而出。另一道赤红巨人的身躯随之挺立，额头双角舒展，银色胸纹一点点凝实成型。
　　
　　赛文指尖搭住头镖。
　　
　　雷欧侧身落定，双臂摆开战斗架势。
　　
　　两位巨人并肩站定，将遍体鳞伤的林笙护在了身后。
　　
　　雷欧上前，伸手稳稳扶住林笙的左臂。
　　
　　赛文移开头镖，掌心对准他警报大作的计时器，一团柔和光团缓缓成型，化作暖流灌注进去。
　　
　　紧接着，雷欧也将自身的力量一并渡送过来。
　　
　　浑厚的精神意念直接响彻林笙的脑海，是旧友笃定的声音：“收下这份力量，你的战斗，还没有结束。”
　　
　　另一道意念紧随其后，温和而坚定：“你独自坚守了这么久，现在，换我们与你并肩。”
　　
　　林笙浑身巨震。
　　
　　暖意淌过胸膛，顺着肩背蔓延四肢。胸口闷痛缓缓消散，窒息的压迫感一扫而空，先前麻木的指尖重新找回知觉。
　　
　　源源不断的力量涌入躯体。
　　
　　计时器急促的警报慢慢平息，刺目的危险红光褪去，澄澈明亮的光芒填满晶体。
　　
　　体表赤色纹路逐一点亮，肩甲流转灼热光泽。
　　
　　林笙双脚重重踏稳废墟地面，被扶住的左臂稳稳扎根。
　　
　　他试着活动重伤的右手，肩头依旧残留钝痛，五指却已经可以用力攥合。
　　
　　赛文收回输送力量的手掌。
　　
　　雷欧也松开扶着他的胳膊。
　　
　　林笙挺直身躯，计时器光芒安定，紊乱的呼吸渐渐平复。他看向身旁两道熟悉伟岸的身影，心里莫名的有了安全感。
　　
　　三道赤红巨人，并肩伫立在满目疮痍的街口。
　　
　　前方，欧布猛斯王EX再度撑开巨大双翼，可怖的阴影碾压而下。
　　
　　林笙抬臂，赛文、雷欧分立左右，三道身影一同迎着铺天盖地的兽影，迈步迎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