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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第2/2页)“嗯。”
依旧简短的答复。
他不会告诉米米,不知不觉之间,这股青苹果的清甜,已经悄悄和这个吵吵闹闹的女生绑定在一起。看见糖果,就会下意识想起她弯成月牙的笑眼,想起围墙边喂狗的背影。
两个人顺着教学楼外墙并肩走了一小段路。路灯把两道影子拉长,交叠又分开。
米米没有追问他手腕的旧疤,不去打听皮带声响带来的应激,不问他怕狗的过往。她只捡轻松的闲话来讲,絮絮叨叨说起校门口流浪狗抢狗粮打架的趣事,吐槽班上老师上课的小习惯,用嘻嘻哈哈的玩笑冲淡冬夜的寒凉。
周砚白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听着,偶尔吐出一两个字回应。
很快走到岔路口,回家的方向就此分开。
米米转身走向公交站台。回到家里,屋内暖气不足,到处浸着寒意。
妈妈正坐在客厅沙发看电视,看见她进门,瞥见她嘴里鼓鼓囊囊含着糖,又开启习惯性的数落。指责她心思不用在学习上,整天就惦记吃零食,话语绕来绕去,最后又拐到将来嫁人要懂事顾家那一套老生常谈。
米米不反驳,低头换鞋,径直回到自己卧室。
房门关上,隔绝客厅源源不断的噪音。卧室依旧收拾得干干净净,被褥叠得齐整。她坐到窗边,玻璃窗蒙着一层薄薄雾气。嘴里还残留淡淡的青苹果甜味,雪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书桌之上。
另一边,周砚白回到那栋外表光鲜内里荒芜的家。
大房子灯火通明,却没有烟火气。父母依旧分房而居,各自待在属于自己的房间,互不交流。父亲在外的外遇没有收敛,母亲装作一无所知,死守外人眼中圆满家庭的假象。
他走进自己卧室,反手关上房门。三花猫蜷在窗台软垫上,听见动静抬了抬脑袋。
失眠的苗头已经悄然滋生,只是还没有发展到后来大二,凌晨三点对着猫自言自语的地步。
他拿出手机,点开相册。
相册里面满满都是悄悄拍下米米的照片:蹲下身喂狗的侧影,走廊开怀大笑的背影,刚刚雪夜里呼出白茫茫哈气的模样。一张张安静躺在这里,永远不会发送给当事人。
他没有打算表白,没有想要跨出一步去靠近。心底清清楚楚,自己的家庭早已腐烂,满身伤痕累累,像一块布满裂痕的冰。他不敢伸手去拖拽另一个人跌进这片泥潭。
米米这边,同样没有生出“我们要在一起”的念头。
她心疼周砚白身上碎掉的伤口,能够看见他藏在冷漠之下的孤独。可她自己心底也压着重重秘密,满身未愈的伤疤。她没有力量做谁的救赎者。
高中岁月,就只是两段破碎灵魂遥遥相望。
隔着人群,看见彼此的裂痕,却始终驻足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