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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第2/2页)踏进家门,等待她的不是安抚。妈妈听完她路上的遭遇,第一反应是指责。
“谁让你在外面瞎逛那么晚?早点回来不就什么事都遇不到。”
没有半句宽慰,只有归罪受害者的诘问。
米米什么都没有辩解,沉默走回自己的卧室。
这之后,这条命运的恶意没有停下。路边,她前后又遭遇三次变态骚扰。算上这一次,一共四次。十七岁的夏天,一次次的惊吓,一遍一遍磨蚀她的神经。
书包侧袋那根黑色双节棍,被她握得次数越来越多。是她给自己唯一的自保依仗。
无数崩溃的深夜,她把痛苦写在纸上。那句“为什么没有人帮我”,被她一遍一遍抄写,揉成纸团,塞进床底,塞进屋后巷子的砖缝之中。
周砚白路过后巷,又看见了砖缝中新添的纸团。
他弯腰看见纸上熟悉的字迹,依旧只窥见碎片。他能读到字里行间铺天盖地的绝望,却不知道纸团背后一桩桩肮脏残忍的经历。
严格恪守设定,周砚白比读者更晚知晓米米完整创伤。他不拿走纸团,不追问缘由,看完依旧轻轻推回砖缝深处。
学校之中,米米依旧维持外壳的鲜活热闹。舌钉摘了又打,循环往复。只是有些瞬间,大笑过后,脸上的笑意会一秒空洞消散,眼底掠过一层浓重灰暗,转瞬又被玩笑掩盖。
周砚白捕捉得到她那些转瞬即逝的失神。他不会刨根问底,只会默默递过去一颗青苹果硬糖。仅此而已。
高二的夏天,暴雨格外频繁。
某天放学,乌云密布,倾盆大雨骤然落下。周砚白那把沉甸甸的铁伞撑开,厚重铁骨隔绝瓢泼雨幕。校门口偶遇米米,于是两个人短暂共伞。
雨水哗哗砸在伞面,轰鸣作响。
米米伸手敲了敲冰凉的伞骨,半开玩笑,试图冲淡心底沉甸甸的郁结。
“你这把伞也太重了吧,真急起来,都能直接当武器用。”
周砚白雨水打湿半边肩膀,淡淡应声:“嗯。”
铁制伞骨,本就结实坚硬。
茫茫雨幕隔开外界喧嚣。两个满身伤痕的少年少女挨得很近,肩膀几乎相触,心却隔着万水千山。有些深渊,只能一个人往下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