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寒牢逼供硬骨拒画押

第93章 寒牢逼供硬骨拒画押 (第2/2页)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油灯灯芯燃烧的噼啪声。
　　
　　陈清书看着方大人的神色，心里头顿时绷紧了，这位京城来的主考官并没有因为他指出的破绽而面露喜色，反而眼神越来越冷。
　　
　　“陈清书，你很聪明，口齿也极为锋利。”
　　
　　方大人收回手，拢在宽大的绯色袍袖里。
　　
　　“你说的这些，本官信。”
　　
　　陈清书一怔，拧眉问道。
　　
　　“大人既然信学生是遭人构陷，为何不立即提审昨夜负责天字号甬道换桶添炭的杂役？只要查清是谁买通了考场杂役，真相自然水落石出！”
　　
　　“查？怎么查？”
　　
　　方大人冷笑一声，靠在椅背上。
　　
　　“把三千考生的贡院翻个底朝天，告诉全天下的人，江州秋闱重地被人买通了内应，连主考官和同考官都成了瞎子聋子？到时候御史台的弹劾折子一封接一封飞进京城，这一科的乡试要不要废除？本官和张大人的乌纱帽还要不要了？”
　　
　　张同考官脸色煞白，连忙拱手。
　　
　　“方大人说的极是！此事一旦声张说是考场内鬼栽赃，那就是监管不力的大罪，下官担待不起啊！”
　　
　　陈清书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想通了关节。
　　
　　这不是证据够不够的问题，而是官场护短保乌纱的死局！
　　
　　方大人看着陈清书煞白的脸，叹了一口气，语气放缓了几分。
　　
　　“陈清书，本官在入贡院前，便听闻过你的才名，你那篇策论写的极好，若无此事，今科解元非你莫属，只可惜，你太不知天高地厚，得罪了不该得罪的贵人。”
　　
　　陈清书咬牙，拳头在袖中攥紧。
　　
　　“大人口中的贵人，可是平阳侯世子赵如风，与江州同知程远道？”
　　
　　“慎言！”
　　
　　方大人脸色一沉，喝断他的话。
　　
　　“本官不管外头有什么恩怨，只管贡院里的规矩！今日这桩案子，人赃并获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几十个考生亲眼看着差役从你座下搜出了东西，本官若是放了你，外头那些早就憋着劲的人就会立刻煽动百名学子闹事，参本官一个收受贿赂、包庇舞弊的罪名！”
　　
　　陈清书挺直脊梁，一步不退。
　　
　　“所以大人为了保全自己的官声，为了给贵人一个交代，就要学生吞下这口黑锅？”
　　
　　“吞下这口锅，你还能留一条命！”
　　
　　方大人猛的站起身，逼视着陈清书。
　　
　　“本官念你有才，给你指一条活路，你现在就在这份认罪供状上画押，承认自己一时糊涂夹带小抄，本官立刻下令革去你的廪生功名，将你逐出贡院，永不叙用！只要你成了白身废人，外头的人出了这口恶气，自然不会再要你的性命！否则，一旦移交提刑司大牢按律严办，你在里头能不能活过三天都两说！”
　　
　　张同考官连忙从袖子里抽出一张早就写好的供状，铺在桌面上，又将一方红泥印盒推到桌边。
　　
　　“陈清书，方大人这是在救你的命！留的青山在，哪怕回村种地，也比死在大牢里强！快画押吧！”
　　
　　两名门外的差役推门走进来，一左一右逼近陈清书，伸手就去抓他的胳膊。
　　
　　陈清书猛的甩开差役的手，往后退了一步，看着桌上那张白纸黑字的认罪书，红了眼。
　　
　　革去功名，永不叙用，不仅他十数载寒窗化为乌有，二房在清河村免除二十亩田赋、免除全族丁役的特权也会立刻作废！
　　
　　程远道和赵如风等的就是这一刻！
　　
　　只要他画了押，成了带着污名的罪民，明日程远道就能派衙役去清河村抄没粮窖、强拆水车，将安安、老娘和冬儿逼上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