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十 如果前世宫变萧怀瑾活下来7
番外十 如果前世宫变萧怀瑾活下来7 (第2/2页)“胡说八道,皮痒了不是?”
萧凛端起一旁的茶盏,摸了摸温度正好,便顺手地递到了萧怀瑾嘴边,眉梢微扬:
“方才进门时,朕听你嚷嚷着不渴?刘安可说你上一回喝水还是在半个时辰前。如今朕亲自端过来的水,太子殿下也打算驳了面子不喝?”
萧怀瑾迎上萧凛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哪里还敢说半个不字?
他连忙伸出双手规规矩矩地接过茶盏,垂着头老老实实地将水一口一口抿了个干干净净,末了还将空了的盏底朝萧凛亮了亮,乖得不像话。
萧凛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接过空盏随手搁在案几上。
父子二人又低声说了些闲话,萧凛细细盘问了这二十日里萧怀瑾每顿饭用的分量、夜里醒过几次,待到日头渐渐偏西,萧凛才扬声唤了外头的刘安进来。
刘安带着四名内侍恭恭敬敬地捧着几摞奏折轻手轻脚地鱼贯而入,整整齐齐地码放在龙榻右侧的御案上。
“陛下,这是六部近几日积存下来的折子,全在此处了。”
“放下吧。”
萧凛脱下外头的大氅,在御案后的龙椅上坐了下来。
内寝里重新归于寂静。
萧怀瑾靠在引枕上,重新捧起了那本随笔。
可手里的书页翻了不到两行,少年的视线便不由自主地从小几上方越了过去,悄悄落在了几尺之隔的御案前。
他在看折子,萧怀瑾就在看着他。
然而,萧凛何等敏锐?
批完了手头那本奏折,天子手中的朱笔微微一顿,并未抬头,唇角却已经勾起了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就在萧怀瑾的视线第四次黏在天子握笔的手腕上时,萧凛抬起头,撞上了少年来不及收回的目光。
萧怀瑾像是做坏事被当场抓包的孩子一般,慌忙垂下眼帘,抓着手里的书本挡住了大半张脸,莫名有些心虚。
萧凛搁下手中的朱笔,双手搭在案沿上,好整以暇地看着缩在书卷后头的小家伙,低低笑出了声:
“朕的脸上长了花吗?隔三差五就往朕这儿瞟上一眼,真当朕瞎了不成?”
书卷微微往下挪了半寸,露出了一双可怜巴巴的眼睛。
萧凛无奈地摇了摇头:“行了,把那破书放好。有什么话想同朕说?”
萧怀瑾这才放下了书卷,有些不安地绞着衣袖:
“父皇……儿臣……儿臣有些太无聊了。”
“外头雪停了,儿臣……儿臣能不能去殿前的廊下站上一炷香的工夫?就一炷香,儿臣只是想出去……放放风。”
萧凛靠在椅背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断然吐出两个字:
“不行。”
萧怀瑾眼底的光彩瞬间暗淡了下去。
“你当外头是什么好去处?”
萧凛站起身几步走到床榻边,语气严肃:
“深冬时节,残雪未化,在外面若是被风吹得染了风寒可如何是好?那前面这一个月的药全白喝了!”
看着萧怀瑾微微发颤的睫毛,萧凛心头微软,语气放缓了一些,退了一步道:
“若是实在嫌闷,朕让人给你加一件衣服,把窗子打开透透气,可好?”
萧怀瑾轻轻摇了摇头:“……那还是不用了。儿臣……儿臣接着看书就是。”
萧凛叹了一口气。
这孩子若是任性一些,他心里还好受一点,如今这样反而让他不忍心了。
他站在原地沉吟了片刻,忽然转过身大步走回御案前。
天子随手将朱笔往笔架上一搁,从一旁拿过一副棋盘,走到床沿边坐了下来。
萧怀瑾微微一怔,有些茫然地抬起头看着父皇。
“既然闷得慌,看书也看不进去,朕陪你下一局,如何?”
萧怀瑾睁大眼睛,眼底掠过一丝不敢置信的惊喜。
但他看了一眼御案上堆积如山的折子,那一抹喜色又被浓浓的担忧所取代。他有些迟疑道:
“可……父皇不是还要批阅折子么?刘公公方才说,那些全是六部这几日积存下来的紧要公文……”
“那有什么要紧?”
萧凛抬手在萧怀瑾的发顶上用力揉了一把,将少年原本整齐的头发揉得微乱,声音含笑:
“不差这一时半会儿的工夫。”
萧凛自顾自地从白玉罐里捻起一枚白子,在指尖随意把玩着,抬眼看着榻上的儿子:
“怎么,怕了?”
听着父亲带着挑衅意味的话语,萧怀瑾忽然笑了。
“儿臣哪里怕了?”
萧怀瑾坐直了身子,伸手拿起一枚黑子,落子清脆有声:
“父皇棋艺高超,儿臣早就想和父皇切磋一下。只是……待会儿若是父皇输了,可不许借着君父的由头悔棋哦。”
“嗯?”萧凛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失笑道,“好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混蛋,还敢在朕面前夸海口了?落子无悔,朕若悔棋半步,今晚你的那碗粥就归了朕!”
“啪嗒。”
清脆的落子声在温暖静谧的内寝中响起。
黑白两色的棋子在棋盘上渐次排开,时而犬牙交错,时而各守天元。
窗外暮色渐浓,冬夜的风雪在明瓦窗外呼啸而过,却再也吹不进这方小小的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