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请君入瓮
第12章 请君入瓮 (第2/2页)四个人分两组埋伏在东板桥两头,华光荣和杨光华蹲在桥东树林里,杨光兴兄弟在桥西草垛后面。
铁桶搁在手边,鞭炮悬在桶里,长竹竿横在脚下。
夜越来越深。虫鸣从热闹渐渐稀疏,最后归于沉寂。
凌晨三点左右,一阵极轻极缓的脚步声从桥东的老林方向传来。
吴光荣拍了拍杨光华的肩膀,两人同时屏住呼吸,身体贴紧树干,一动不动。
两个黑影从树林边缘冒了出来,弯着腰,走走停停,在桥东头蹲了下来。
“咕噜——”一声肠鸣,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一个逃犯饿得直捂肚子。
两人卧在地面上,对着漆黑的村子方向张望了将近二十分钟。
那种过分的安静让他们心里发毛,可肚子里火烧火燎的饿意又逼着他们不能不走。
翻越小雪岭去凤尾山,不补充点吃的,根本撑不到。
最终,一个逃犯从地上摸起几块石头,接二连三朝桥中间扔了过去。
“咚——咚——咚——”
石头砸在空心的桥板上,又滚落桥下,声音拖得老长。
两个逃犯竖着耳朵听了半天,桥那头没有任何动静。
“走。”其中一个压低嗓音说。
两人猫着腰,一前一后踏上了东板桥。
一步,两步,三步——
等他们走到桥中间时,先是“当”地一声金属碰撞声,两人吓得同时跳了起来,显些滚下桥去。
两人惊魂未定,两头同时传来更加猛烈的机关枪扫射——
“呯…呯……”
同时,桥两边还传来了抓逃犯的吆喝声。
“哇——!”
前面那个逃犯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弹起来,脚下一空,整个人翻下桥栏,“扑通”一声摔进了东边沟。
后面那个逃犯吓得肝胆俱裂,瘫倒在桥面上,足足愣了一两秒才爬起。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桥中间的逃犯一咬牙,转身就往东边沟跳了下去。
“扑通——!”
东边沟里随即又传来一声惨叫,紧接着就是茅草被压倒的窸窣声和烂泥翻搅的咕嘟声。
两个人挣扎着想爬上来,沟壁又陡又滑,抓一把草就滑一跤,越挣越往下陷。
吴光荣提着一根长竹竿从树林里跑出来,趴在桥栏上往下看。
沟底黑咕隆咚的,只听见喘气声和骂娘声。
他将竹竿绳套往下一探,精准地套住了一个人的肩膀,往上一提,那人被勒得直叫唤,双手下意识抓住绳套,整个人被半提半拖地拽到了沟沿。
杨光华也依样套住了另一个,两人合力往上拉。
“别动了,越动勒得越紧!”吴光荣朝沟里喊了一声。
两个逃犯被拖上来的时候,浑身上下全是烂泥和草屑,浑身抖得像筛糠,牙齿打得咯咯响,连跑的力气都没了。
杨光兴拿麻绳把两人手脚捆了个结结实实,四个人押着他们回村,刚才的响动早惊得满村的狗狂吠不止。
……
第二天一早,公社和县里都来了人。
两个逃犯被押上了拖拉机,吴光荣和杨家三兄弟各领了两百元奖金,外加一面“英勇擒敌”的锦旗。
消息传开,庞家寨一下子轰动了。
乡亲们议论纷纷,说吴家那小子不光胆子大,脑子还特别好使——那请君入瓮的计策,硬是让两个亡命之徒自己跳进了沟里,一枪没开,一刀没动,就把逃犯抓住了。
江文英听说后,破天荒地没有再唠叨“败家儿子”,只把奖金翻来覆去数了三遍,小心翼翼地锁进了柜子最底层。
而吴光荣心里已经在盘算:加上这笔,过年以前再挣两百,给大姐置办嫁妆的钱就齐了。
他站在院子里,望着远处起伏的群山,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在这个极端贫困的年代,极端贫困的家庭,改变命运的第一桶金,他算是挖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