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给人一丝希望
第170章 给人一丝希望 (第1/2页)正方代表是邺城学院聘请的先生,姓周名益,五十来岁,满头白发,面容清癯,在学院里主要教汉学。
他治学严谨,为人方正,是儒家礼法的坚定维护者。
反方代表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叫李道,赵郡李氏的庶出子弟。
几个月前科举考试,他考了前十名,被留在邺城当官,如今是一名两百石的小官。
他的母亲是丫鬟,父亲是嫡子。
从小到大,他受尽了白眼和欺凌。
周益先开口。
他整了整衣冠,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
“嫡庶之别,古已有之。
自周公制礼以来,嫡庶之分,定尊卑,明贵贱,正名分,立纲纪。
没有嫡庶之别,何以别宗族?何以承祭祀?何以定家国?礼者,天地之序也。
嫡庶之别,礼之大者。
废嫡庶,就是废礼法;废礼法,就是乱天下!”
台下有人点头,有人鼓掌。
这些话,他们从小听到大,刻在骨头里,从来没想过对不对。
李道站起来。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衫,袖口磨出了毛边,但腰杆挺得很直。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周先生,在下想问一个问题,嫡庶之别,是天定的,还是人定的?”
周益愣了一下。
“自然是人定的,礼者,先王所制。”
“既然是人所定,那就不是不能改。”李道看着周益的眼睛,语气不急不缓,“学生出身庶子,从小就知道,嫡子可以读书,庶子只能旁听;嫡子可以骑马,庶子只能牵马;嫡子犯了错,父亲说“他还是个孩子”;庶子犯了错,父亲骂“孽障”。
学生想问,同样的父亲,同样的血脉,同样的才华,凭什么嫡子天生高人一等?凭什么庶子天生低人一头?”
台下安静了。
周益的眉头拧了起来。
“你这是在质疑先王之制,质疑圣人之教!”
“学生不是在质疑圣人,是在质疑那些打着圣人旗号、为自己捞好处的人。”李道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孔子说‘有教无类’,他没有说‘嫡子才能读书,庶子只能放羊’。
孟子说‘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他没有说‘嫡子贵,庶子轻’。
圣人说的道理,什么时候变成了嫡子剥削庶子的工具?”
台下一片哗然。
有人拍手叫好,有人皱眉摇头,有人低头沉思。
周益的脸涨红了。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嫡庶之别,关乎宗法,关乎祭祀,关乎家国稳定。
若是嫡庶不分,家必乱,国必亡!”
“周先生,学生再问一个问题。”李道没有退让,“宗法是干什么的?是让家族延续的。
祭祀是干什么的?是让祖先安息的。
如果嫡子无能,庶子有才,为了所谓的‘宗法’,宁可让家族败落,也不让庶子出头,这是对祖先负责吗?这是对家族负责吗?”
台下响起了掌声,不是稀稀拉拉的那种,是潮水一样的。
周益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他教了一辈子书,从来没有被一个年轻人这样质问过。
他忽然觉得,那些他坚信了一辈子的道理,好像也不是那么坚不可摧。
袁文坐在台上,从头到尾没有说话。
他看着李道那张年轻的脸,想起几年前自己在邺城文会上,也是这样站着,面对满堂名士,面对三个嫡出的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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