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他居然是装的??
第339章 他居然是装的?? (第2/2页)那目光里没有什么情绪,可就是那种冷冰冰的平静,让黑衣人后背的汗毛一根一根竖了起来。
空气僵了大约三息,青衣人才把目光收回去,笑了一声。
“楚王是一个疑心病很重的人,没几个人知道他真实的想法,他今天对一个人好,那是因为你有价值。
在他心里,手中的权力永远才是排在第一位。
我不会把自己的命运交到他手里。”
青衣人把酒喝完,放下杯子,“你跟着我做事,要记住一点,永远不要把全部的底牌亮给别人,哪怕那个人是你爹。”
“多谢主上教诲。”黑衣人低下头。
“说正事,孙权那边有什么动静?”青衣人问道。
“据我们安插在孙权身边的人汇报,陆逊建议孙权,趁着明年袁文南下,设法夺下益州。”
青衣人有些意外,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
他把酒杯搁下来,目光里多了一层东西。
“没想到,这陆伯言年纪轻轻,还有如此眼光,不愧是吴县大姓陆家的人,看来将来可以重用。”
他翻开衣袍,从内衬里摸出一张纸。
那张纸折得很小,展开来,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有的已经被划掉,有的旁边画着记号。
青衣人拿起桌上的笔,在陆逊的名字旁边重重画了一个圈。
“主上,河北那个人来信,问何时组织行动除掉袁文?”黑衣人走到青衣人身旁,低头顺目问道。
“他还真把自己当成河北之主了?”青衣人冷笑一声,把笔搁下,“就算袁文真死了,他就能控制河北?袁文手下那群骄兵悍将会听他的?他太高看自己了。”
“主上,他不这样做,河北就不会乱,不乱,主上如何有这大好机会?”
“你说的倒是实话。”青衣人想了想,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两下,“告诉他,让他务必找到最佳时机,袁文此人太狡猾,这些年对他行刺,我们一直未能成功。
这一次,我们要做到万无一失,给袁文来一个一击必杀。”
“喏!”
青衣人好像想起了什么,忽然补充道:“对了,让邓展待在河北,暂时不要回来,楚王满世界找他,一旦找到他,他很难有活路。
告诉河北那个人,务必确保邓展的安全,不过,不要在邓展面前暴露自己的身份。”
“主上,邓展是可靠的。”
“哼。”青衣人冷哼一声,“可靠?郭嘉被楚王引为知己好友,这是多大的恩德?
如今在邺城,居然和袁文眉来眼去,人心这个东西,最是靠不住。
记住,人心是会变的。”
黑衣人犹豫了一下,又开口了:“主上,刘协那边的人在问,能不能设法除掉曹操和刘备?”
青衣人听完这句话,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不大,可里面有一种毫不掩饰的嘲弄。
“这个皇帝是在深宫待久了,脑子也待坏了吗?
除掉曹操和刘备,他以为自己就能掌权当真正的皇帝?
到时候天下大乱,得利的是谁?
是袁文,他连这个账都算不清?”
“主上,怎么回答他?”
青衣人站起来,在狭小的屋子里来回踱了几步,停下来时目光落在桌上那张写满了名字的纸上。
“告诉他,他能给我们什么?让他拿出诚意,把他父皇刘宏留下的最后底牌交给我们。”
“主上指的是那几百死士?”
“不然呢?”青衣人在桌边重新坐下来,端起酒壶给自己又倒了一杯,“你以为我真愿意跟这样的废物合作?
他在宫里前后被软禁了快二十年,连宫门都没出过,见到楚王这些人,身体都在发颤,他还有什么用?
如今他也只剩下这点底牌了。”
“主上,我们真的帮他对付楚王和刘备?”黑衣人突然开口问道。
“我不会这么愚蠢,之所以答应他,不过是为了稳住他,用他的死士帮我们办事。”青衣人嘴角冷笑道。
“属下明白了。”黑衣人应下。
青衣人起身准备离开,突然转身,“刘协杀曹操我理解,他为何要如此决然除掉刘备?”
黑衣人笑了笑,“主上,刘协私下说过,刘备如果有袁文的势力,恐怕早就称帝取他代之了。
他说,刘备、曹操骂袁文不忠不孝,可袁文至今都没称王。
他还说,袁文起码对待庶民不错,这二人还不如袁文。”
“哼!看来刘协并不傻!”青衣人冷哼一声,随即转身离去。
邺城
为了重新制定关于贪官处罚的律法,趁着大雪,大家又聚集在一起讨论了起来。
今天来的人不少。
袁文没有开场铺垫,开口就直言,“我现在依然记得,王当被抓到邺城时,说过一句话,河北只有我一个贪官吗?”
袁文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接着看向在场的人,“这话听着不好听,可也说明了一件事,贪污腐败在河北不是个例,是普遍现象。
一个王当倒了,无数个王当又冒出来,这样下去,后果我不敢去想。
贪的不仅仅是钱粮,贪的是社会公平,贪的是官府公信力。
贪这个字,很多人认为,贪钱粮才是贪。
这种想法是不对的,贪钱粮是贪,贪美色是贪……
有一样贪,比这些贪更可怕,那就是贪权。”
袁文的话,让现场的人议论纷纷。
“依我看,河北应该重新修订律法,贪污超过十贯,一律砍头。”满宠说得干脆利落,语气跟他当初在许都当县令时一模一样。
袁文放下茶杯,“伯宁,我们目的,是让后来的人不敢伸手,杀贪官只是手段,不是目的。”
袁文读过历史,明太祖朱元璋剥皮充草,各种酷刑花样百出,也不妨碍明朝成为贪官最多的朝代之一。
诸葛亮一直坐在那里,他一直在思考。
这几年,在袁文的引导下,对于新的律法,他思考了很多,也投入了大量精力。
以至于崔巍经常调侃他,“你这是把副业做成了主业!”
等袁文说完,他才往前欠了欠身:“主公,我有个建议。”
对于诸葛亮,袁文是寄予厚望的,“孔明,说来听听。”
“历朝历代,贪官为何屡禁不止?
除了朝廷纵容和政治平衡的考量。
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处罚贪官,一直以来只注重肉体,缺乏精神层面的惩罚。”
诸葛亮的声音不急不缓,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田丰好像对这种新想法来了兴趣,立刻追问道:“孔明说的精神层面处罚,具体指什么?”
“我的建议有三条。”诸葛亮竖起手指,“第一,贪官不仅要面临经济处罚和刑法,还要面临精神处罚。
贪污了,就去公开场合:学校、集会、市集,去演讲。
当众告诉所有人,自己是个贪官,讲述自己贪污的整个过程,让所有人都知道。
比如贪污一贯钱,需要一百个听众,那么贪污一百贯钱,就需要一万个听众,什么时候完成,什么时候演讲才结束。”
田丰的眉毛挑了一下,其他不少人感到后背发凉。
“第二,不仅没收所有贪污的钱,还要重罚,罚得他们倾家荡产,罚得他这辈子负债累累,贪污一百贯,就罚他两百贯、三百贯,让他往后几十年都在还债中过日子。”
“第三,村里不是设有石碑吗?干不好的里长都会被记下来。
贪官也一样,把他们贪污的恶行全部刻在石碑上,立在城门口或者市集口,让来往的人都看得见。
只有让所有人从内心惧怕,想到贪污带来的后果就浑身发凉,他们才不敢轻易伸手。”
诸葛亮说完,房间里瞬间安静了。
只剩下倒吸凉气的声音,以及大家的心跳声。
国渊第一个开口,语气里带着激动:“孔明这个建议好,让他丢脸,子孙后代跟着抬不起头,比让他坐几年牢、砍头更有用。
坐牢出来还能换个地方重新开始,可名字刻在石碑上,走到哪儿都被人戳脊梁骨,这辈子翻不了身。”
田丰也点了头:“孔明这个法子不错,如果真能实行,贪官应该会少很大一部分。
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
当官的尤其看重脸面,让他当众承认自己是贪官,比杀了他还难受。”
满宠点了点头,“这样做还有个好处,能减少官府的财产损失。”
毛玠却皱起了眉。
他管着法院,对律法修订的流程最清楚:“方法是好方法,可律法修订怎么过这一关?
如今参与修订律法的人,还是以官员和邺城学院的老师为主,他们会不会支持修订这样的律法?”
他这句话说到了关键处。
让一群官员给自己戴上一副沉重的脚镣,这事儿想想都有难度。
历朝历代为何都是重罚民,轻罚官?因为制定规则的人是官,不是民。
袁文靠在椅背上想了一会儿,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最后权衡利弊后。
他转头看向做记录的杨修,“德祖,你帮我约一下律法修订团的人,最好就明天上午。”
“喏。”
第二天上午,律法座谈会在议事厅召开。
胡昭、董和、仲长统等修订团的核心成员都到了。
加上田丰、国渊、崔巍、诸葛亮、毛玠等人,屋子里坐了四十多号人。
炭盆烧得旺,窗户开了一条缝透气。
袁文坐在上首,开口便直奔主题。
他把吕威的案子简要说了一遍,又把王当的案子翻出来对比了一番。
为什么贪官越抓越多?为什么一个倒了又冒出一个?
仲长统接过话,“这律法针对的是贪官,只要你不贪污受贿,再重的处罚和你又有关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