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撞柱
第13章 撞柱 (第1/2页)灵芝在福宜房前连续蹲了四个晚上,在再蹲下去黑眼圈都要遮不住的时候,她终于蹲到了人。
丑时三刻,一个穿着深色小衣的身影从花园暗影里无声滑出,贴着墙根摸到奶娘房北窗下,灵芝蹲在回廊拐角,屏住呼吸,看着那人从袖中抽出一根细长的银簪,轻车熟路地拨弄窗闩。
“咔嗒”一声。
窗户推开了一掌宽的缝隙。
那人正要收手离开,周宁海无声地从她身后欺近,银丝软索已经缠上了她的脖颈,灵芝同时从拐角闪出,匕首抵住了她的后腰。
“别出声,”周宁海的声音低得像从地底渗出来的,“出声就没命了。”
那人浑身一僵,手里的银簪“啪嗒”掉在地上。
灵芝把她绑了,抹布塞上嘴,拖进了宓秀苑的柴房,周宁海把窗户重新关好,然后两人并肩进了柴房,关上门,点了灯。
灯亮起来,灵芝看清了那张脸。
是个面生的丫鬟,三十来岁,瘦长脸,颧骨高,嘴唇紧抿着,灵芝搜了她的身,连肚兜都没放过,在她衣襟夹层里摸到一块令牌,铜的,半个巴掌大,上面刻着一个“齐”字。
灵芝捏着那块令牌,眉头拧了起来,齐格格的人?可是谁家坏人过来害人还带着这么明显的证据,难道小偷偷东西还要带身份证?
她转头看了周宁海一眼,周宁海也看见了那块令牌,目光微沉。
灵芝走过去,一把扯掉了丫鬟嘴里的布,一顿威胁她,“你要是不说真话,我就拿烧红的针扎你十根手指里,放心,虽然十指连心,但绝对不会让人看出来。”感谢容嬷嬷,要不然她都不知道怎么吓唬人。
周宁海一听灵芝的话,甚至在一旁把针往蜡烛上烤,好用来扎丫鬟的十指。
丫鬟刚喘了一口气,立马被吓到了,眼神躲闪了一下,随即梗着脖子说:“是福晋让我来的!她给了我一百两银子,让我给四阿哥添些风寒……”
灵芝把铜令牌举到她眼前:“那这个齐字,是福晋让你刻上去的?”
丫鬟的瞳孔缩了一下,随即又假装害怕的说:“福晋说、说万一被抓了,就说是齐格格的人……”
灵芝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两息,心里飞速转着,这丫鬟的演技不错,但她还是注意到了一个细节,丫鬟说是福晋让我来的时,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背台词的生硬感,而她说万一被抓了就说是齐格格的人时,语气反而顺滑了。
灵芝把那丫鬟嘴里塞了布,转头出了柴房,低声跟周宁海说:“她在撒谎,说是福晋时太生硬了,提到齐格格反而有一丝熟悉的顺滑,但是那个令牌又太巧了。”
周宁海把拂尘插回腰间:“那你意思是,背后的人想让咱们以为是福晋指使的这个丫鬟,还想嫁祸齐格格,一箭双雕?”
灵芝摇头:“不,你想想,福晋要是真派人来害小主子,会让她故弄玄虚的带一块写着齐字的令牌吗?这太明显了,那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让我们怀疑吗?”
周宁海品了品这话,脸色变了:“所以她也可能是齐格格的人,故意说福晋的人?”
“也有可能。”灵芝把令牌翻过来,指尖摩挲着那个齐字的边缘,“这令牌是旧的,边缘磨得发亮,是常带在身上的,齐格格被关进后院之后,她身边的吉祥也死了,可她毕竟在德妃身前长大,说不定有什么暗线还没清干净,这个丫鬟也有可能是她的人。”
周宁海想了想:“那咱们把这事告诉侧福晋?”
“不。”灵芝把令牌收进袖中,“咱们要让侧福晋以为这是福晋的人,把事闹大,请王爷和福晋过来,到时候当面审,看看到底是谁的人。”
周宁海明白了:“那侧福晋和福晋岂不是彻底撕破脸了。”
“撕破了更好。”灵芝看着柴房的门,“这正是王爷要看到的,侧福晋有子有宠,现在还有管家之权,要是真的什么都不要了安安静静在后院待着,他还怎么拿捏年家办事,这样王爷反而不放心,他要的就是后院斗起来他好掌控所有人,福晋也不过是他的一个棋子而已。”
周宁海沉默了半晌,仔细一想确实如此,雍亲王确实有很大的掌控欲,每个院子里都有不少雍亲王的人,周宁海低声说了句:“灵芝,你脑子怎么转得这么快,真聪明。”
灵芝没看他,只是“嗯”了一声,但耳朵尖又热了,真是的,到底是谁能抗拒一个有着腹肌和胸肌的白皮帅哥夸自己呢?反正她现在还不能。
第二日一早,年世兰就把事闹到了雍亲王面前。
雍亲王正月初一歇在书房里批折子,年世兰带着哭腔闯进去,跪下就说:“王爷,有人要害四阿哥!大半夜把窗户推开吹风,存心让福宜受寒,若不是灵芝和周宁海发现得早,念儿怕是……怕是……”
她话没说完,眼泪先掉下来。
雍亲王搁下笔,脸色沉了下去,他喊了张德海,让把福晋和那个丫鬟都带过来。
宜修赶到的时候,那个丫鬟已经被押在正堂里跪着,灵芝站在年世兰身后,低着头,余光扫着宜修的脸,宜修进门时看了一眼那个丫鬟,脸上没有任何波动,只有恰到好处的惊诧和关切。
“王爷,这是什么人?”
“福晋问的好。”年世兰红着眼眶转头看向宜修,“这个丫鬟昨夜里开四阿哥的窗户,想害他着凉生病,被本福晋的人当场抓住,她说是福晋您指使的,福晋您认不认?”
宜修的目光落在那丫鬟身上,丫鬟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嘴唇惨白。
剪秋上前一步,蹲在丫鬟面前,声音不高但清晰:“你说你是福晋的人?可福晋身边伺候的嬷嬷丫鬟我都认得,却从没见过你,你说你是府里的下人,你当的什么差?归哪个管事管的?”
丫鬟张了张嘴,报了个偏院的差事名字,剪秋立刻转头看向管家,管家摇头:“府里没有这么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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