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宜修狠辣出招,母爱是一生难解的谜题。
第98章 宜修狠辣出招,母爱是一生难解的谜题。 (第2/2页)太后靠在椅背上,深深地看了宜修一眼。
这个侄女,真是狠啊,一手拿年世兰的孩子做筹码,一手拿十四的前程做交换,两头都让她算计进去了。
太后沉默了很久,最后还是点了头:“行,你去劝皇上,哀家这边,也会看着办的。”
宜修满意地笑了,她站起来,朝太后福了一礼,声音又轻又软:“那臣妾就不打扰姑母清修了,姑母好好歇着,臣妾改日再来请安。”说完她转身走了,步子不急不慢,明黄色的裙摆拂过门槛,消失在殿门外。
太后没说话,她闭上眼,手里的佛珠转得更慢了,碧玉珠子一颗一颗滑过指腹,凉沁沁的,像她此刻的心。
过了好一会儿,太后才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疲惫:“深不深的,她到底是乌拉那拉氏的人,哀家不帮她,谁帮她?”她睁开眼,看着殿门外明晃晃的日头,叹了口气,“只是年世兰那孩子……罢了,后宫里头,哪有什么干净人。”
这后宫,哪里容得有真情的人。
太后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殿门外那一片亮晃晃的日头上,眯了眯眼,日头底下,宫道扫得干干净净的,连一片落叶都看不见。
可她知道,那干净底下埋着多少脏东西,年世兰不干净,宜修不干净,她自己也不干净,这后宫里活下来的女人,就没有一个是干净的。
干净的那些,早就死了,菀菀死了,死的时候还年轻,白梅一样干干净净的,可菀菀要是不死,迟早也会被这后宫染脏,早死,说不定是菀菀这辈子最干净的一件事。
太后收回目光,把佛珠搁在膝上,声音淡淡的:“竹息,让小厨房做一盘奶饽饽,一盘沙琪玛,晚上咱们去看看皇帝。”
孙竹息愣了一下,随即应了一声:“是,奴婢这就去吩咐。”她转身出去的时候,脚步比平时轻了几分。
太后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几不可见地扯了一下,奶饽饽,沙琪玛,都是老四从前爱吃的,可从前爱吃的,如今还爱不爱吃,她这个做额娘的,也不知道了。
天家母子,呵,坐上皇位的,哪里还有真情。
老四都坐上皇位了,整个天下都是他的了,他有什么不满意的?她不过是想让十四在自己眼皮底下安享天年,就这个愿望,都不能满足她老婆子吗?
十四那孩子,金尊玉贵地长大,先帝亲封的“大将军王”,当年西征的时候,多少人捧着夸着,如今呢?被人在皇陵里困着,给先帝守孝。
守孝,说得体面,其实就是圈禁,她的十四,那么骄傲的十四,那么意气风发的十四,在皇陵里冷冷清清的,连个伺候的奴才都没几个。
他们可是亲兄弟,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居然手足相残。
老四,你既然这么狠心,也别怪为娘这个做额娘的心狠了。
太后睁开眼,眼底那层疲惫底下,浮上来一点冷意,她不是没给老四机会,她提了也劝了,她还在寿康宫里跟他吵了,可老四铁了心,不肯松口。
说十四是八爷党,但是十四根本没掺和那些暗杀的事,可十四跟八爷九爷走得近,老四心里那根刺,拔不掉,她理解,可理解归理解,十四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老四也是,两个都是她生的,手心手背都是肉,老四为什么不能理解他这个做额娘的呢?
太后重新闭上眼,手里的佛珠又开始转了,一圈,一圈,又一圈。
既然老四不肯放十四一马,那她就在别的地方找补,宜修想要她动手,她本不想脏这个手,可宜修提了十四,皇陵阴冷,伺候的人要多些,这话戳在她心窝子上,连宜修这个外八路的侄女都知道她心里最惦记什么,老四怎么可能不知道?好侄女,不愧是她乌拉那拉家的女儿。
太后转佛珠的手停了,她把佛珠搁在桌上,站起来理了理衣裳,晚上要去见老四,得换身衣裳,她走进内室换衣裳。
孙竹息跟在后面,低声问:“太后,那华妃娘娘那边……”
太后系扣子的手顿了一下,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先看看皇帝的意思,宜修想让皇帝出手,哀家不想,皇帝出手,年羹尧那边交代不过去,哀家自己来。”她系好扣子,理了理衣领,“年世兰那孩子,性子是张扬了些,可到底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哀家不想要她的命。哀家只是不想让她再有孩子。”
孙竹息没再问,退到一旁替她抻平衣摆,太后对着镜子看了最后一眼,转身出了内室,她走到殿门口,站了一会儿,忽然说了一句:“竹息,你说老四晚上看见奶饽饽,会不会想起他小时候?”
孙竹息想了想,说:“太后亲手做的,皇上一定记得。”
太后笑了一下,那笑意淡淡的,没到眼底,记得吗?怕是也记得佟佳氏那个贱人,自己亲额娘还活着,他居然为别人披麻戴孝,真不愧是她的“好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