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夜,很长
第7章 夜,很长 (第2/2页)她站起身,双手在围裙上局促地擦了擦。
“粥快好了,我给你打水洗脸。”
“嗯。”
李青山走到院子里,伸了个懒腰。
浑身骨骼发出一阵犹如炒豆子般的爆响。
他能感觉到,经过一夜的休息,昨天暴涨的二十三年气血,已经彻底和这具身体融为一体。
不再像昨天那样锋芒毕露,而是沉淀进了骨髓深处。
“当家的,水。”
林春草端着一个破木盆走了过来,里面是温热的清水。
李青山洗了把脸,粗糙的毛巾擦过脸颊,感觉皮肤比昨天更加紧实。
早饭很简单。
两碗浓稠的糙米粥,配上一小碟咸菜。
这一次,林春草的碗里,不再是只有可怜的小半碗。
李青山亲自给她盛了满满一碗。
林春草端着碗,眼眶有些发红,但她咬着嘴唇,没让眼泪掉下来,只是大口大口地把粥喝得干干净净。
吃过早饭。
李青山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我出去一趟。”
林春草正在洗碗的动作一顿。
“当家的,去哪?”
她下意识地问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
“办点事。”
李青山没有多解释。
他走到门后,抽出那根沉重的榆木门栓。
回头,盯着林春草。
“我走之后,把门拴死。”
“除了我喊门,任何人敲门,都不许开。”
“听懂了吗?”
林春草立刻放下破碗,用力地点头。
“懂了!”
她知道,在这乱世,外面的野狗和流氓,远比冬天的风更可怕。
李青山推开门,大步迈入了平阳城清晨的寒风中。
……
南城,鱼龙混杂。
这里的街道坑洼不平,到处是冻硬的污血和不知名的排泄物。
路边,蜷缩着几个昨晚没熬过寒风的难民,尸体已经僵硬。
几个推着板车的收尸人,一个个把他们扔上车。
李青山面无表情地从他们身边走过。
他直奔南城的“福记茶铺”。
这是牙行那些老油条每天早上必来的地方。
一碗粗茶,两个素包子,能坐着吹一上午的牛。
刚走到茶铺门口。
李青山就看到了那个穿着灰布短衫的干瘦汉子。
陈岩正翘着二郎腿,一边剔牙,一边跟旁边的人唾沫横飞地吹嘘着昨天又宰了几个外地佬。
“老陈。”
李青山走过去,拉开长条板凳,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陈岩听到声音,漫不经心地转过头。
“哟,老李……”
话刚出口。
陈岩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剔牙的动作僵在半空,眼睛一点点睁大,像见鬼了一样盯着李青山。
“你……”
陈岩上下打量着李青山,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昨天下午见这老头的时候,还是个半截身子入土的朽木。
怎么过了一夜,感觉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那背挺得像块铁板。
那脸色红润得能滴出血来。
最关键的是眼神。
以前李青山的眼神是麻木的、浑浊的,透着底层苦力的那种死气沉沉。
但现在,那双眼睛像刀子一样锐利,看人一眼,直扎心窝。
“老李,你这是……吃十全大补丸了?”
陈岩放下牙签,小心翼翼地凑近了一点。
“昨天那娘们儿,这么滋补?”
李青山没接他的荤腔。
他伸手,在桌子上敲了敲。
“找你打听点事。”
语气平静,但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压迫感。
陈岩心里莫名地打了个突。
他在牙行混了十几年,最会看人下菜碟。
直觉告诉他,眼前的李青山,已经不是昨天那个可以随便拿捏的老苦力了。
“咳,你说。”
陈岩坐正了身体,收起了吊儿郎当的做派。
“平阳城里的武馆,是个什么行情?”
李青山开门见山。
“武馆?”
陈岩一愣,随即哑然失笑。
“老李,你问这个干嘛?你该不会是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