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斗笠劫粮
第二章 斗笠劫粮 (第2/2页)“能不杀人,就尽量别杀。”
眼神透着寒意,一种比仁慈更复杂的冷。丁敖感受得到小斗笠制止他时的力量,小斗笠说出的话就不仅仅是个建议。
轮到小斗笠出手之后,外围的官兵被处理得更快。他双掌齐发,力道几乎摧筋断骨,看不出他有多仁慈。但力道却刚刚好,斗笠过境之处,官兵守卫皆一声不吭得倒下。手中无刀,却胜似出刀。
丁敖都不禁感叹:“他们真的很配合你啊。”
这种下手知轻重的手法,他已练了多年。
小斗笠讲道:“杀人时绝望中,总会有人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力量,穷寇莫追,道理就在于此。”
他说及此事之时,神情肃然,出招纯熟,可见他有着别人难以体会道的经历,完全不像个孩子。小斗笠明明不杀人,却不知他这样的经验从何而来?谁也说不清。丁敖只觉让人敬畏,不容反驳。
从丁敖和小斗笠飞入粮仓外围墙垣内算起,只用了不到一时辰的时间。外围的官兵就已经被小斗笠和丁敖二人轻松放倒,没有任何一个人在被打昏前喊出声音。甚至没有人看到过小斗笠出手,他就像个鬼影子,永远出现在对手的身后。
他们配合天衣无缝,从未失手,甚至一步不停。然而眼前这个人,小斗笠却只能爬在墙与树的阴影下看着,竟不知道如何出手。
丁敖皱了皱眉头道:“他发现咱们了?”
小斗笠道:“没有。”
丁敖道:“那你在怕什么?”
小斗笠道:“正是因为没发现,我才怕。”
丁敖不解。
小斗笠低声讲道:“他没发现任何人,但浑身上下没有死角。他左手很自然扣着刀柄,斜身对着我们所在的墙垣。他的视线环顾大门四周。身体并不靠近墙壁。因为我们下去落地的瞬间,他就能听到。就算我一步三丈,他都能回过头来拔刀斩击。”
丁敖点点头:“这样毫无破绽的守势,此时却又是个很放松的姿势。”
小斗笠道:“很轻松,至少比咱们俩趴在墙上轻松。”
丁敖道:“那我去引开他。”说着欲以轻功腾空出墙。
小斗笠伸手阻止,道:“不行!你在这里呆着,我打倒他之后你再出来。”
丁敖挠挠头道:“好吧。”
丁敖很放心他,知道他一定有办法。
可他万没想到,小斗笠竟然站起身来,跳了下去,站在原地。不仅落地有声,还轻咳了一下。丁敖看到小斗笠如此发神经,顿时想发作,骂他两句。但在守卫转身之时,还是把头缩回了墙后。因为在他转身刹那,矫健的身法与握刀之姿交织,缝合了几乎所有死角,依旧防的滴水不漏丁。敖不仅冷汗,如果他如刚才所说,自己真的引开这样的对手,有几成把握全身而退?
那人回过望来露其面目。小斗笠不禁一怔,但随后正色抱拳说道,“在下小斗笠,阁下身法不凡,只能正面请教几招。”
那个人头上有一道很深的十字烙印,年纪不轻了,他大量了小斗笠一番,道
“不愧是斗笠大侠。择开阔之地而落,够冷静。”
小斗笠道:“过奖。”
十字烙印者道:“我知道你为何而来。”
小斗笠道,“我也知道阁下不会退让的。但即使阁下败了,上面不会怪罪。”
十字烙印者笑道,“若是十年前,我说不定会和你一样去劫这个粮仓救济百姓。但.....”
小斗笠,“但身在江湖身不由己,我都明白。”
十字烙印者,“你真的明白?”
小斗笠,“我不明白,就是真的明白。”
十字烙印的男人笑了,“江湖传言,说你年幼无知,我看传言不可信。”
别人的故事,别人的无奈,不刨根究底,依然选择体谅,岂不是最大的理解?最大的明白?
“不,我确实年幼无知,”小斗笠却否认道,"不然我刚才就不该下来。我就应该换一条路。我早该知道你不面对这片墙垣并远离这片墙垣,是不想把刺客吓走。”
十字烙印者大笑,"你太谦虚了,不出手又怎能分出高下?"
"那我没的选了?"小斗笠这番看似泄气的话和眼神的坚定毫不一致。
“你说呢?”
“既然这样,恭敬不如从命。”小斗笠伸手,做出起手之势,无门无派,身形骨状威势万钧,让人忘了他只有十四岁。
十字烙印者不敢大意,刀未出鞘,单手握刀之力却犹如擎山。一场凶烈武决,一触即发。
没人敢小瞧那十字烙印,其印深陷于肉,十字图案上短下长,末端稍宽,这本是来自西洋的符号。看到它,如果猜不出这人是十字枭王玄知。那他对于十年前的武林算是一无所知。他年幼时被一西洋传教士收为奴仆,那个传教士假借传教名义,囚禁幼童。恶毒病态的癖好折磨着他们。那些孩童虽年幼,但也生来有骨气,可杀不可辱,于是幼童相继自杀。但在王玄知眼中每一条性命的逝去,对他都是一次折磨,当他自己被印上烙印之时,他的神智已经进入癫狂之境。进一步就是心神崩溃,而崩溃的另一面是什么?你有没有想过。烙印刺激着他的肉体刹那,触及了他崩溃的另一面,顿时,纠合所有所见残忍虐待之记忆,悟出刀法,武脉自通。
随后,他只凭一把银制的西洋餐具刀,杀了传教士和其卫队二十七人,死相皆凄惨骇人。至今他的刀都以银盖其表面,不愿忘记那段耻辱的过去。
小斗笠听过这个故事,一直害怕江湖中有那传教士般病态之人,并赞叹着那个孩子的传奇,如果江湖上见到那样十字的烙印,他实在不想与之交手。
可此人如今就在眼前,武功更胜于传闻,小斗笠的每一寸肌肉都紧绷着,若有一瞬大意,代价可能就是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