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沉箱落瓦

第十三章 沉箱落瓦 (第2/2页)

小斗笠正等着大沈即将而来的赞叹。
　　
　　大沈却嗅着东西。他似乎嗅道了另一种气味。
　　
　　小斗笠察觉不对。心知揽风纳云手不会留下一点烟雾，除非....
　　
　　大沈突然意识到这是什么味道，大惊喊道：“硫磺！”
　　
　　常在武林刀口舔血的人，都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就连小斗笠也不例外。沈世霜更是明白。
　　
　　三人急御轻功，不出三步飞离破庙。
　　
　　以大沈为最烈，穿墙无阻，碎石如水浪浇身。
　　
　　以沈世寒为最迅，飞檐走壁，一跃三丈。
　　
　　以小斗笠为最轻，天下二十七本公开籍中，堪称轻功之祖的九天落羽，已练至踏雪无痕，落地无声。
　　
　　一声轰鸣，火光一闪，破庙轰然倒塌。
　　
　　幸好，所埋炸药并不多，三人毫发无伤。
　　
　　但若想追上那些人，已是不可能。
　　
　　三人再回去。一切线索已经消失，只有箱子纹丝不动。
　　
　　血迹已经不见，衣料已经被炸飞，箱子却连开都没有开。
　　
　　沈世霜本是开朗英俊的男人，但是看着箱子却有说不出的复杂深情。
　　
　　小斗笠对此箱已经不是一般的好奇，问道：“这箱子是何用料？”
　　
　　沈世霜道：“用料海外食兽木。”
　　
　　小斗笠疑惑道：“闻所未闻。”
　　
　　说罢，便要打开看。
　　
　　沈世霜深情严肃，伸手拦住了小斗笠。
　　
　　“没什么好看的。”
　　
　　他的表情，让小斗笠想起了箱子里可能存在的东西。
　　
　　便问道：“这箱中真的是死人？”
　　
　　沈世霜摇摇头，道：“自然不是。”
　　
　　小斗笠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她摸了摸这个箱子的盖子，又问道：“你用这个箱子震慑他们时，可有把握？”
　　
　　沈世霜道：“比亲眼见到血腥可怖场面更可怕的是什么？”
　　
　　小斗笠道：“是什么？”
　　
　　沈世霜道：“是想象。”
　　
　　小斗笠道：“想象？”
　　
　　沈世霜道：“人的恐惧，莫不来源于想象。箱内有尸，是想象，瓦顶伏者众，亦是想象。”
　　
　　小斗笠道：“如果他们打开箱子怎么办？莫非箱外有锁，内有机关。”
　　
　　沈世霜道：“此箱出手，就不能上锁，亦无机关。但他们一定不敢开。”
　　
　　小斗笠道：“万一呢？”
　　
　　沈世霜道：“万一箱开，他们只会更怕！”
　　
　　小斗笠道：“更怕？”
　　
　　沈世霜道：“对，更怕。”
　　
　　小斗笠道：“比一个惨死的人更可怕？。“
　　
　　沈世霜道：“比十个，百个，一千个惨死之人加起来更可怕。”
　　
　　小斗笠道：“你就是你不让我开箱的原因？”小斗笠已经庆幸刚才自己没有开箱子。
　　
　　沈世霜却说道：“不。此物只会让恶人丧胆，心怀侠义之士却无不敬佩。”他眼神似有光。
　　
　　小斗笠道：“那为何劝我不可开箱？”
　　
　　沈世霜道：“时机到了，你自然会看到。”
　　
　　小斗笠虽是好奇，但也已猜得一二，便道：“罢了。我不强人所难。”
　　
　　沈世寒点点：“嗯。”然后，他拉着箱子一人走回客栈，头也不回，谁也不顾。
　　
　　大沈拉住小斗笠：“他只要带着箱子出来，就会变成那样。等回到自己的住处，他心情就会好些。”
　　
　　小斗笠问道：“他不和我们住一起？”
　　
　　大沈道：“他住得地方也不远。”
　　
　　小斗笠问：“他就这样不愿意让人看见他的箱子？那箱子莫非是魔物？”
　　
　　大沈道：“你想太多了。”
　　
　　小斗笠道：“若非如此，他怎么想变了一个人一样。风流潇洒的沈公子，怎么突然变得像个杀手。”
　　
　　大沈道：“杀手？呵。也许他比你还不愿杀人。只不过，那个箱子对他来说太重了一些。”
　　
　　小斗笠喃喃道：“太重....”她回忆起沈世霜握剑的那一刻，忽然觉得那个动作，很重...很重....世上不会有这么重的剑。
　　
　　大沈道：“对于一个男人来说，世间最重的是什么？”
　　
　　小斗笠皱眉道：“家人？仇恨？”她还是像把话说得更像大人一些。
　　
　　大沈道：“别瞎想了，我家老爷子活的好好的。”敲了一下小斗笠的脑袋。
　　
　　小斗笠道：“那是什么？”
　　
　　大沈道：“是责任。”
　　
　　“责任？”
　　
　　“是，全装在那个箱子里。”
　　
　　小斗笠心中像是踩空的峭壁，看着一块块石头从脚下跌落深渊，那份重量在哪？
　　
　　她任性得下山离开师父，师父从来没怪她什么。
　　
　　既没有让她做杀人工具，也没有让她传承什么。
　　
　　就像她独自来寻找天剑的欠缺一样，未知，茫然，寂寞。
　　
　　夜依然静，静得出奇。
　　
　　大沈和小斗笠走得不紧不慢。
　　
　　他们在思考着很多怪的事。
　　
　　但爆炸之后夜还能如此安静，却不算怪事之一。
　　
　　因为他们已发现墙垣转角之间，屋瓦之上，早已有人暗藏埋伏，监视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