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尸体会说话
第6章 尸体会说话 (第2/2页)“省钱倒是其次。”福尔摩斯把制服交给雷斯垂德,“关键是方便灭口。凯利要是被抓,霍布斯可以把所有事推给亲戚;凯利要是死了,霍布斯连推都不用推。医生,你昨晚说莫里亚蒂在‘清理棋盘’,眼下看来,他清得比我们想得快。”
回到贝克街已经是下午。沈砚刚坐下准备写伤情鉴定报告,哈德森太太就端进来一个牛皮纸包裹,上面贴着皇家邮政的标签,收件人写着“沈砚医生”,寄件地址栏是空的。
福尔摩斯立刻起身:“别拆。”
沈砚已经用手术刀挑开了封口。包裹里是一只小木盒,盒内衬着软布,布上放着一枚国际象棋的白车,车身上用刀刻了一行小字:
“急诊科医生,治得了活人,治得了死人么?”
木盒底部还有一层暗格,沈砚拨开隔板,里面是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穿着军装,站在一排炮架前面,面容模糊但身形魁梧。照片背面写着一行钢笔字:詹姆斯·布莱克伍德,1883年,喀布尔。
“布莱克伍德参加过第二次阿富汗战争。”沈砚把照片翻过来,“他在喀布尔服役过,跟莫兰上校是同一支部队。”
福尔摩斯盯着照片看了很久,忽然伸手把照片举到窗边光线底下:“医生,你仔细看炮架后面。”
沈砚凑近。照片背景里,炮架后方的土墙上钉着一块木牌,牌子上印着军需仓库的编号:K-7。木牌底下,有一行用粉笔写的字,被风沙磨得只剩后半截:“……M教授收”。
“军需仓库,编号K-7,收件人写M教授。”福尔摩斯放下照片,声音冷下来,“莫里亚蒂在阿富汗战争期间,通过军需系统往伦敦运过东西。布莱克伍德是经手人。”
沈砚拿起那枚白车,掂了掂分量,忽然觉出不对。他把棋子举到耳边摇了摇,里面有极细微的沙沙声。他取来最小号的手术刀,沿棋子底座接缝处轻轻一撬,底座脱落,从里面掉出一卷微缩胶卷。
胶卷展开,上面拍的是整整三页军需调拨单。日期全是1883年,调拨物品一栏写着“医疗耗材,常规补给”,但数量栏的数字大得离谱——足够装备一个野战医院三年的绷带和氯仿,全部签收人都是同一个名字:詹姆斯·莫里亚蒂。
“他在发战争财。”沈砚把胶卷放在桌上,“通过军需系统虚报医疗物资,把差价吞了。布莱克伍德帮他做账,莫兰帮他押运。现在莫兰反水,布莱克伍德被灭口,莫里亚蒂在清理所有知道他底细的人。”
福尔摩斯拿起那枚白车棋子的底座,上面刻着极小的一个字母组合:W.K.
“王车易位。”福尔摩斯轻声道,“他给了我们一个‘车’,又自己吃掉一个‘车’。医生,你有没有觉得,他送这枚棋子过来,不像威胁,倒像是——”
“邀请。”沈砚替他说完,“他在邀请我们继续查。他享受这个。”
窗外暮色渐沉,贝克街上的煤气灯一盏盏亮起来。沈砚把那枚白车重新拼好,放在壁炉架上,旁边是莫兰上校供词里提到的那张棋盘图。
“那就陪他下。”沈砚说,“不过得换个规矩。他走一步,我们走两步。”
福尔摩斯从抽屉里摸出左轮手枪,检查了一遍弹仓,啪地合上:“第一步是什么?”
“找到K-7仓库现在在谁名下。”沈砚展开伦敦地籍图,“他藏了十几年的军需黑账,不可能全烧了。总得有个地方放原件。”
福尔摩斯提笔在地图上圈出三个位置,忽然笔尖一顿:“医生,你刚才说急诊科治得了活人。那治得了死人吗?”
沈砚抬头看他。
福尔摩斯把照片翻回正面,指着布莱克伍德身后炮架底部的阴影:“这张照片拍于1883年。但你看炮架底座上的反光,那是现代铸铁的纹路,1883年的英军炮架用的是锻铁。这张照片是最近补拍的,布莱克伍德穿的是旧军装,可背景里的炮架是新的。”
沈砚接过照片细看,果然,炮架底座在光线下的纹路细密均匀,跟旁边土墙的粗糙质感完全不搭。
“也就是说,莫里亚蒂最近才搭了这么个场景,拍了这张照片。”沈砚缓缓道,“他故意把K-7仓库的线索藏在照片里,等我们找到。他确实在邀请我们。”
福尔摩斯把照片放下,唇角微弯:“那就回他一封信。告诉他,白车我们收下了。下一手,该他走了。”
沈砚提起笔,在便笺上写了一行字,装进信封,收件人一栏空着,只写了一行地址:布鲁姆斯伯里,私人图书馆,地下室。他叫来小听差,吩咐把信送到图书馆门房手里。
信上只有一句话:
“K-7的账,该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