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海上封锁
第29章 海上封锁 (第2/2页)福尔摩斯把铅笔往桌上一搁:“那就按最快算。我们明天去六号泊位对面的阁楼蹲着,船一靠港就盯死。安东尼奥的仓库一动货,我们就发电报给舰队,让他们做好提前拦截的准备。”
第二天一早,沈砚和福尔摩斯搬进六号泊位对面的羊毛仓库阁楼。阁楼不高,窗户朝北,正对着六号泊位的卸货区。霍恩的线人是个威尔士老头,叫普莱斯,在布宜诺斯艾利斯住了三十年,鬈发秃了大半,说话带着浓重的卡迪夫口音。
“六号泊位是安东尼奥的地盘,装卸工全是他的人,外人插不进去。”普莱斯拿手指头点着窗外的码头,“但他有个毛病——装货之前要先在仓库里点一遍数,拿红漆在箱子上画圈。画完圈的箱子才往船上搬。你们盯着他画圈的进度就知道货装了多少。”
“他什么时候开始画圈?”
“一般提前两天。船到港当天他不动,第二天才开始往船上搬。所以画圈那天就是装货前一天的信号。”
沈砚把普莱斯的话记下来。当天下午,霍恩从英侨警署赶来,脸色不太好看:“门多萨那边又出事了。米格尔昨天带了四个人,把罗哈斯堵在警署门口,问他有没有见过一个老头和一个中国人。罗哈斯装傻,米格尔不信,拿枪顶着他胸口问了一刻钟。罗哈斯咬死了说不知道,米格尔才走了。罗哈斯吓得不轻,今早递了辞呈。”
“辞了?”
“没批。我让他先躲两天,换身便衣。但门多萨这条线断了,米格尔在那边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他折腾不了多久。”福尔摩斯从窗边回过头,“只要圣克鲁斯号一靠港,货一动,我们就通知舰队。船被截了,米格尔再怎么折腾也翻不了盘。”
等船的日子最难熬。普莱斯每天拿望远镜盯六号泊位,沈砚在阁楼里整理账本证据,福尔摩斯把整个案子的时间线重新捋了一遍,准备回伦敦之后递内政部的材料。J.L.胳膊上的伤养好了大半,每天出去转一圈打听消息,回来的时候总能带点新的风声:米格尔在城里到处找英国人,已经找到圣特尔莫区了,挨家挨户敲门问。
“他快摸到我们这边了。”J.L.把帽子摘下来搁桌上,“今天敲到隔壁街了,一个爱尔兰老太太跟他说前天有四个男人搬进圣特尔莫老宅。米格尔明天准来。”
“搬家。”霍恩当机立断,“普莱斯的羊毛仓库后头有间空屋子,你们搬过去,跟普莱斯住一块。六号泊位就在眼皮底下,比圣特尔莫方便。”
当天晚上四个人搬到羊毛仓库。普莱斯在院子里支了张桌子,拿羊肉炖了一锅爱尔兰式浓汤,又开了一瓶本地红酒,给每人倒了一碗。
“喝。”普莱斯举碗,“圣克鲁斯号一来,咱们就没工夫吃饭了。”
第四天早上,天刚亮,普莱斯忽然从阁楼跑下来,靴子都没穿齐:“来了!圣克鲁斯号靠上六号泊位了!”
沈砚爬起来披衣裳跑上阁楼,拿望远镜往码头看。一条两千吨上下的货轮靠上了六号泊位,船身黑漆,烟囱上刷着葡萄牙旗,船头舷号“圣克鲁斯”。甲板上几个水手正拿缆绳系泊,码头上的装卸工已经聚过来等着接舷梯。
“提前了十一天。”福尔摩斯从沈砚手里接过望远镜,“莫里亚蒂果然急了。”
“画圈没?”
“还没。安东尼奥站在仓库门口看着呢,装卸工没动。”
沈砚盯着码头看了半个钟头,安东尼奥转身进了仓库,过了一会儿出来,朝装卸工挥了挥手。装卸工进了仓库,搬出第一个铁皮箱,拿红漆在箱盖上画了个圈。
“画了。”沈砚回头喊,“普莱斯,发电报。”
普莱斯早把密码本摊在桌上,拿起笔一个字一个字写:“圣克鲁斯号已靠港,货装船中,请求舰队提前进入拦截位置。确认。”
电报发出去,剩下的就是等船装完、出港。按普莱斯的经验,六个铁皮箱从仓库搬上船,前后三天。三天后船出港,走五天到特林达迪岛,舰队在那边等着。
可第二天傍晚,普莱斯又从码头跑回来,这回脸色更难看了:“坏了。安东尼奥刚才让装卸工停了,箱子搬回去了一半。我听见他跟船上大副吵吵,大副说船有问题,主机漏油,要修两天。安东尼奥骂了半天,最后让船先修。”
“修船?”沈砚皱眉,“真修假修?”
“我托人上船看了,主机确实漏油,油底壳裂了条缝。修船工已经在动手了。”
福尔摩斯想了想:“真修。莫里亚蒂催得急,船本身有问题。修两天,装货顺延,出港推到七八号。”
“那舰队那边来得及?”
“来得及。舰队四号到的特林达迪岛,圣克鲁斯号七八号出发,十三四号到。舰队在那边等十来天,油粮弹药够用。”
果然,圣克鲁斯号修了两天,第三天接着装货。六号泊位上箱子重新搬出来,红漆圈画齐了六个,挨个吊上船。普莱斯在阁楼上拿小本记着进度,每天晚上给舰队发一封电报。
第七天傍晚,圣克鲁斯号装完货,烟囱冒起黑烟。普莱斯发电报:“货已装齐,船即将离港。确认。”
第二天一早,圣克鲁斯号解缆出港,沿着拉普拉塔河口往外海走。沈砚站在阁楼窗边,拿望远镜看着那条黑烟越来越远,拐出河口,消失在水平线上。
“走了。”福尔摩斯把望远镜收好,“五天之后到特林达迪岛。那边有两条巡洋舰等着。”
(第二十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