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批《文化的“根”》和批《情书》
第四十二章 批《文化的“根”》和批《情书》 (第2/2页)第二个方面,鲁树再次重申了关于“根”的定义,他认为真正的“根”不是儒家教条,而是人民在千年苦难中传下来的朴素力量:对土地的眷恋、对家庭的守护、“再难也要活下去”的韧性。这些东西不在《论语》、《孝经》里,在母亲的针线、父亲的背影、邻居端来的一碗粥里。
其三,鲁树论证了“现在寻根”的必要性,他提出了一个观点,正因为伤痛还没愈合,人民才更需要知道:我属于一个从未被真正击垮的民族。只有找到这个“根”,伤痛才不会变成绝望,这是比“宣泄”更高层次的回应。
最后,他明确了文艺的使命,文艺不应该是“伤口展览会”,而是在当下为人民找到一条通往明天的路。宣泄只是让人民哭出来,“寻根”才让人民知道哭完之后往哪里走,而后者才是真正的负责。
洋洋洒洒的一千多字,在鲁树笔下形成,可鲁树并没有懈怠,他要借着这股子劲,一次性全写出来。
既然别人已经发起了针对他《情书》冲锋的号角,那他就有必要狠狠地还击回去。
将写好的稿子放到旁边,鲁树拿起钢笔写起了另外一篇。
《美,从来不是对真相的背叛——答石坚》
树哥儿这篇文章的中心论点在于“美”并不是对真相的背叛,一个在苦难中依然选择“活下去”的人,她站起来的样子比她蹲着哭的样子,更接近真相。
他在文章中写到,是不是一个人只要写够了苦,那他的作品就是“真实”的;是不是一部作品只要不写苦,就是在“粉饰太平”?
文学作品到底是不是只有一种写法?
一个活在苦难中的人,他每天醒来面对的第一个问题,到底是“我今天该怎么哭”,还是“我今天该怎么活下去”?
淑柔的丈夫走了几十年,她一个人拉扯几个孩子。她当然挨过饿、当然绝望过、当然在深夜里哭过。
但她哭完之后,第二天还是要起来烧火、煮饭、下地、养孩子。她可能一辈子都没有想过“我的苦难是什么”,她只想着“孩子的鞋破了,得补一补”。那些哭的瞬间,她早就忘了,或者她根本不想记住。
所以情书写的不是她“怎么哭”,而是她“哭完之后怎么活”。坚韧、不内耗才是淑柔最伟大的品质,而这种品质在很多人身上都有。
至于石坚说南枝的苦难被过滤了,只留下了无私和高尚,树哥儿是这样在文章中回应他的。
南枝替一个素不相识的女人写信寄钱18年,这件事本身,就已经不是高尚两个字能说清楚的了。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图什么?她难道不知道自己多管闲事、自己惹麻烦、自己吃力不讨好?她知道。但她还是做了。
18年,一封信一封信地写,一张钱一张钱地寄。她不伟大,她就是一个普通人,做了一个她觉得自己应该做的、很普通的事。
她的苦难,就是那18年里的每一封假装丈夫口吻的信。
为什么会认为这是苦难?鲁树在文章中写下了一个灵魂提问,一个人要多么孤独、多么需要一根能让她抓住的东西,才能坚持18年去扮演另一个人?
不写那些哭的场面,是因为一个人真正的坚韧,从来不是他哭得有多响,而是他哭完了之后,还能站起来把该做的事做完,这才是“根”。
不是那些破碎的、带血的、展览给外人看的伤口,而是那些被碾碎之后依然没有断掉的东西。只有把这种东西写出来,人民才会在苦难中看见自己,不是看见那个“正在受苦”的自己,而是看见那个“苦了半辈子、但从来没有趴下”的自己。
带泥带血的根,从来不在地上展览伤口,它在地下,悄无声息地往深处扎,撑住整棵树。
只看那些伤口,却看不见伤口底下还在生长的东西,那就永远找不到真正的“根”。
“美,是对真相的背叛”。可一个绝望的人,他可能不需要有人告诉他“你很惨”,他自己比你清楚。
他需要有人告诉他:“你站起来的样子,比你蹲着哭的样子,更像一个人。”
这才是文学该做的事。不是展览伤口,而是在伤口上,让人看见光。
两篇文章,两千多字。
李紫云和石坚的文章有异曲同工之妙,而鲁树的两篇回击文章,却依旧是紧扣主题,他牢牢地抓住了自己的寻根文学理论。
《情书》就是这样,读者们能够从小说中读到淑柔的坚韧,读到小说中的情义,从而能够让读者感受到共鸣。
《变脸》也是如此,处处是苦难,可最终变脸王也没有屈服,这也是一种坚韧。
一味地宣泄下去,最终就会变成反思,反思过后心中空虚,就又得去寻根,可那时寻的不过是死根了。
鲁树只是把这些给提前了,去寻他觉得对的“根”,因为这些根所表现出来的,是可以和人民对应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