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收点利息
第11章 收点利息 (第1/2页)家里有壮劳力,吃鸡蛋时,女子和孩子能分一个吃就是很好的家庭了。
现在两颗都给她们吃?
以前家里有好吃的,肯定都落到自己嘴巴里,根本轮不上她们母女。
而且怎么能一次把买的鸡蛋全煮了,还过不过日子了?
杨云娟心疼蛋,但蛋都煮了,再说煞风景的话也回不来。遑论是为了自己和女儿补身体。
“今天你要出工,你吃两个,我和蚬妹吃一个就够了。”杨云娟说。
事实上一人一颗都很好了,杨云娟上次吃一颗完整的鸡蛋,还是生下蚬妹时,而蚬妹呢长到五岁,都没能吃到完整的蛋。
杨云娟又马上补充,“队上都这样,没有女仔和阿妹吃两个蛋的。”
“外面怎么样我不管,但在我们家就这样分配。”林要武说,“以后我们天天吃鸡蛋吃红肉。”
鱼肉和贝肉都是白肉,红肉就是猪肉,沿海地区天天吃红肉,怕是县太爷都没这样的好日子。
不过也听到了自家男人语气里的果决,杨云娟招呼蚬妹过来吃蛋。
“阿妈,蚬妹不爱吃蛋,我不吃。阿妈和阿爸吃,阿爸阿妈吃了才能长高高。”林水竹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见状,杨云娟在蚬妹耳边说了些话,两人才像小仓鼠,吃着红糖鸡蛋。
吃吧吃吧,多吃点,林要武看着水竹纤细发的身体,又见云娟指缝都因为太瘦显得轮廓分明,知道她们就是太瘦了。
看见妻儿吃饭比自己吃了山珍海味还要香,林要武就这样看着。
“阿爸我们吃饱了。我和阿妈一人吃了一个红糖蛋,真好吃,是蚬妹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剩下一个蛋阿爸你吃。”林水竹说。
三个鸡蛋就吃饱了,怎么可能,林要武说,“我在镇上吃了的,水竹和阿妈吃。”
此话没用,林水竹没有收回的意思,双手伸得直直的,捧着瓦钵凑在阿爸跟前。
林要武看向云娟,后者觉察到视线,眼神都不知道往什么地方放,双手好像拉弹簧一样拉着没有弹性的麻布被。
都结婚好几年了,怎么还这么害羞,林要武想着。
不过,林要武也看明白云娟的态度,剩下的一个红糖鸡蛋,他必须吃。
有好东西,云娟肯定要亲眼看着全家人都吃上。听见什么在外面吃了,她是不相信的,她性子一直是这样。
哪怕这个男人她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但好东西依旧要分。
云娟真是个好女人,娶了这么好一个妻子,为什么一点也不珍惜,林要武心想。
“阿爸快点吃,蚬妹要端不动了。”林水竹仰头看着阿爸。
“好,阿爸吃。”林要武接过瓦钵。
把剩下的两口红糖水和鸡蛋几口就吃下,土红糖有淡淡的蔗草涩感,女儿亲手端的。
很甜!
放下碗,时间也差不多了。
“云娟,你好好养伤休息,我肯定能养活家里的。”
林要武也嘱咐蚬妹,“水竹,记得在家里好好照顾阿妈,阿爸去出工了。”
离开中舱,林要武拿起放在舢板上粗盐和红薯干。
要先去家嫂那里一趟,顺便看看家嫂住家艇还缺什么。
上一世两个家都没养好,这次林要武双边都要顾。
在外的林要武刚跨到小舢板上,就听到阿英嫂那非常具有穿透力的声音。
“你不是很厉害的老水手吗?早上还是你带着他,为什么现在就变成林要武带着你了。”
建军哥的声音小点:“我是老水手,可要武好像是海龙王家的亲戚,根本不一样。”
“夭寿了!林要武那飞仔有这么厉害?”
“别叫飞仔了,我感觉这次好像要武我真的想要改好。”
在船舱内的杨云娟和林水竹说话声音就小很多,外面都听不见。
“阿妈阿妈,”林水竹开心地问,“阿爸的病是不是好了?”
“什么?”杨云娟还想着今天的事,一时没反应过来。
“之前阿妈说——阿爸是生病不能去出工。石仔他们都说阿爸的坏话,不和我玩。”林水竹说,“现在阿爸出工了,所以阿妈,阿爸的病是不是好了?”
杨云娟不知道如何回应,也担心自家男人只是看她生病,才这样。
过几天又会和从前差不多。
“他们不和蚬妹玩吗?”杨云娟心疼地摸着水竹的头。
心疼阿妹在外被排挤,也不敢向她保证阿爸真好了。
……
大队岸上的喇叭发出沙沙的电流声,开始播放歌曲《东方红》。
”要武会把小舢板还回来吗?”
“肯定会的,要武不会骗我的。”
“要武还和我保证了……还抱我了,肯定不会骗我的。”
阮红珠一早起来就非常焦虑,特别是当前,提醒上工的喇叭已经开始出声了,负责接送疍民的交通舢板快到,就更加六神无主。
交通舢板到了,就要把小舢板租借出去了。
4公分折旧费对她真的很重要。
一般来说,这时就该收拾东西了,收拾补网针、小挑刀、竹筛、竹捆绳。
女社员一般半劳力的活儿,在船上理网、摘渔获、补网等作业,工具是必备的。
此外还要装上少量的番薯干做口粮,带上洗干净的碎布条,可心慌意乱的阮红珠根本就没准备的心思。
一点也藏不住事,有什么情绪都写脸上。
“红珠,怎么不出来等着?交通舢板快到了。”
“哈哈哈,阮红珠你的情郎来等你了,还不快出来。”
外面传来两道戏谑的男声。
有句俗话叫“寡妇门前是非多”,此话往往用来告诫寡妇老实点,但此话也意味着另一件事——
会有很多人来欺负寡妇!
她当然认得外面两道声音,是小队的贺前进和贺勇敢两兄弟。
小队作业经常对她口花花,还想动手动脚,每次都被阮红珠躲开了。
即使她转房了,但不受自家男人待见,和寡妇没什么区别。
阮红珠缩成一团,抱着自己双腿,好像一团小刺猬。
哦还不如小刺猬,至少刺猬还有尖刺可以保护自己,但她今年才十八岁,从小不受家人喜欢,家人走了丈夫死了,又被大队的人说晦气。
这样的人哪来的手段保护自己?
又怎么能招架得住二十七八岁的贺勇敢和贺前进两兄弟?
“红珠你家的小舢板怎么没了?”
“听人说,昨天被隔壁小队的林要武牵走了。”
“林要武那飞仔醉鬼牵走肯定是拿去换钱喝酒。”
“居然敢来我们小队抢东西,上报给大队长,给他个教训!”
贺前进和贺勇敢两兄弟也是嘴上说说,都知道阮红珠转房给了林要武,这样说不过是为了逞口舌之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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