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这条船本身的吃水线发生了变化
第106章这条船本身的吃水线发生了变化 (第2/2页)船舱下面有一处囤积江水的地方,平时用来放置备用的小船和绳索,位置隐蔽,光线昏暗。
梁兴就要从这里跑。
他听到船工们在议论船上捞出了女尸的消息,就知道事情包不住了。他趁乱溜到船舱底层,放下了那条一直藏在暗处的备用小船,又解开缆绳,正要撑着船从那处半浸在水中的出口划出去。他已经把船头对准了出口的方向,桨都已经握在手里了,只要再往后退两步就能顺着水流滑出去。
他身后的暗处忽然炸开一声断喝。
张扬从舷梯上飞扑而下,整个人像是从阴影里弹出来的一头猎豹,一脚狠狠踹在梁兴的肩膀上。"我去你的吧!"梁兴整个人被踹飞了出去,后背重重撞在一旁的木杆上,闷哼一声,手里的桨脱手飞出,"啪"地掉进了水里。
陈默紧跟着张扬的身后落地,一把揪住梁兴的后领,将他从地上提起来,双手反剪到背后,麻绳三下两下地捆了个结实。
张扬喘着粗气站在旁边,朝梁兴啐了一口:"你倒是跑啊!杀了人还想跑?"
梁兴被按在地上,侧脸贴着冰冷的船板,嘴里喘着气,一句话也没说。
陆瑶和李捕头也赶到了下面。
船老大跟在后面,看清被捆着的人确实是自己船上的伙计,脸色一下子白得跟纸一样,后退了半步靠在舱壁上,嘴里喃喃着:“完了,完了,真的完了。”
李捕头居高临下地看着被按在地上的梁兴:"为什么杀人抛尸?你与那死者是什么关系?"
梁兴沉默了片刻,终于开了口。他的声音哑而低,像是很久没有跟人说过话了一样:"我……我是汴州人。我从小就跟着我爹跑船,水性是练出来的。后来有一年台风,船翻了,我爹……被水卷走了。我活下来了。"
他停了停,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两年前我来京城讨生活,在扎染坊找了个活干。东家看我踏实,慢慢也信任我了。后来,我认识了扎染坊的大小姐。她很美,眼光又高,一直没有说亲。我从来没想过她会看上我,可事情就是这么发生了。我们偷偷来往了半年多,被她爹发现了。她爹把我打了一顿,把她关了起来。"
他的声音渐渐变了调,从平直慢慢地渗进了情绪。
"我想着就这么算了。那天夜里我想去跟她告个别,以后各走各路。可她抓着我的袖子说要跟我私奔。我当时……脑子一热就答应了。上个月我带着她上了这条船,把她藏在下面那间堆杂物的舱房里。我以为只要出了京城,我们就能过上新日子。可我们没有钱,她吃不了下人的饭菜,说要吃燕窝,要吃鱼翅。我没有……她就闹,越闹越大声,我怕把船上的人引过来——"
他闭上眼,像是那段回忆卡在喉咙里,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我不是故意要杀她的。我拿了绳子想吓唬她让她闭嘴,可她扑上来抓我的脸,我手上一使劲……等我回过神来,她就不动了。我没办法,我没办法把她藏起来,我知道尸体在空气中会有尸臭,只能先把尸体放进水池里泡着,想着等哪天风平浪静了,用小船把她送出去。可谁知道今天风向不对,小船被推回来了——"
他说到最后声音已经完全低了下去,而至此,案件也就水落石出了。
李捕头沉默了片刻,然后转向陈默:"把他押起来。到了京城,交衙门处置。"
陈默应了一声,把人从地上提起来。
梁兴被推着往前走。
陆瑶站在那处积水池边,低头看着水面。
水面上浮着一层暗色的油光,在水波中慢慢散开又聚拢,像是一个已经被打碎了的梦最后的残片。
谢争说:“那油光是什么?”
她蹲下身,凝视着那水面的油光:“人死后,会形成尸油,油脂密度大于水,会浮于水面。”
谢争叹了一口气说:“这大小姐,或许永远都不想,她认定的眼前人,对她的真心也不过半个月。”
陆瑶起身,抬头看他说:“走吧,这里有点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