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 催妆却扇
46 催妆却扇 (第2/2页)“瑶姐姐,今日过后便要改口唤夫人了。”另一个仕女俏皮地笑着说。
夫人,我心一阵悸动,对这个新称呼还有些不大习惯,脸上胭红更深。
“夫人~”刚才那个调侃的仕女干脆直接改口,“这花钿好生别致。”
我看着檀木盒里的三片幽蓝花钿,嘴角不由扬起,幸福满蕴心头。
“我自己来吧。”我拿过仕女手中的花钿沾上呵胶,贴近铜镜,认真地将花钿粘在前额,又细细端详一番。
一直折腾到院外景物披黄戴金,终于是“全副武装”,我坐在案前,心情又是紧张又是期待,仕女们难掩兴奋,眼睛不是瞟向门外。
过了许久也没见有人来,我无聊地和仕女一起吃着糕点,看着天边晚霞绚烂,落日渐沉,嘴角开始抽搐,还真是“昏礼”。。。
“来了~”一个仕女跑进屋喜道,其他仕女赶紧放下糕点将门关好,挣着从门缝往外瞄。
不一会,几个脚步声传来,而后是赞礼高唱一声,“请众新夫从者吟催妆诗~”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声音熟悉,清朗洪亮,是鲁肃。
“桃之夭夭,有蕡其实。之子于归,宜其家室。”低沉的声音有些紧绷,好像是吕蒙。
“桃之夭夭,其叶蓁蓁。之子于归,宜其家人。”最后一声竟然是陆议,平直的语调略有温度。
“礼成,请新妇~”赞礼接着朗声道。
我起身,又到铜镜前照了照,正要推门出去。
“夫人,团扇!”一旁的仕女提醒道。
呃,完全忘了,没有经验啊,虽然这种经验还是不要有的好,我暗自嘀咕,拿过团扇遮住脸,米白扇上绣着鸳鸯成双戏于莲间,手工精细,又是出自莹儿之手。
推门而出,幽幽桃花香随风拂过,我隔着团扇看向院中,若隐若现中周瑜头戴爵弁,上着玄端,下配纁裳缁衪,鲁肃、吕蒙、陆议三人都身穿玄色深衣,腰佩刀剑,鲁肃吕蒙冠皮弁,就连一边的赞礼也是一身玄色深衣,烘托出严肃而庄重的气氛,与我以前对古代婚礼的认知相去甚远。
“行执手礼~”赞礼清亮的声音打断我的思绪。
我将扇子稍稍左移,透过米白的扇面看去,周瑜一步一顿地缓缓向我走来,视线恰好与我相遇,我赶紧躲回扇后。
十指交握,赞礼一声高喊,我与周瑜在众人的注目下步伐平稳地迈向前屋。
红绸幔帐,前屋几案整齐两列,上席两个几案用红缎相连,案上膳食备齐。
周瑜领着我坐下,其他人随后入座,席上无奏乐、无喧哗,神圣肃穆。
我举着团扇看向几案上清一色的素菜,和平日吃的差不多,只有两案相接处摆放着一盘鸡爪子,我侧头用眼神询问周瑜,这鸡爪子是谁做的。。。
周瑜微笑着夹给我一个,目含期待地看着我。
不会是他做的吧。。。我试着咬了口,味道还算不错,只是有点过甜。
周瑜附耳轻声问我,“如何?”
“尚可,略有些甜。”我偏头小声道。
周瑜闻言夹过一只鸡爪子轻咬一口,细细咀嚼,而后笑着说:“并未过甜,小乔是味由心生。”
我神色一愣,不乐地暗想,这么说你心中没有甜意咯。。。
察觉到我的不悦,周瑜笑意甚浓地压低声音道:“瑜尚未至最甜之时。”说完,冲我抛出个魅惑的邪笑。
我心头一颤,手差点没握好竹筷,赶紧用团扇挡好脸吃菜。
一室安静,只有细细的咀嚼声。
用完膳后,在赞礼的指示下,仕女端上铜爵,周瑜优雅地接过抿口酒轻漱,而后吐回爵里。这又是什么名堂,我学着周瑜的动作,细酌一口酒漱口。
仕女接着又端上两杯新的铜爵,周瑜再次饮酒漱口,我无语地仿照他的动作。
一个匏瓜切成两片,仕女用线将瓜柄相连,斟酒于卺,端至案上。周瑜执瓢看向我,即便是隔着扇子我也能看清他眼中的温柔和喜悦,我也端起卺,透过扇面深情回视他,红线牵连,同饮一卺。
好苦。。。我皱眉饮尽,瞥见周瑜正放下瓢凝视我,完全是甘之如饴的模样,我的舌尖也不觉沁出微甜。
“新夫新妇揖礼~”
众人纷纷起身,我也跟着站起来,一直举着团扇的手稍动一下便觉得酸痛。
与周瑜揖礼相拜,众人高吟“天长地久,为尔佳缘”而后同行揖礼。
“礼毕~~新妇却扇~”
赞礼的声音如及时甘露,我慢慢放下有些僵硬的手臂,终于可以看清楚面前的人,从未见周瑜穿过黑色,黑中蕴红的上衣配以赤黄黑边的下裳在他身上显得庄重而不沉闷,腰间一侧佩水苍玉而纯组绶,另一侧竟挂着我送的香囊,和我头上的银钗一样,完全和婚服不搭调。
“新夫新妇入洞房~”
还不等我反应,周瑜便牵着我走出前屋,一路上宾客投来的目光隐隐带笑,就连总是扑克脸的陆议也眸中有笑意。
夜幕拉起,烛光晃动,周瑜拉着我大步流星地穿过后院进屋,点燃连枝灯和熏香,看着我额间的花钿,轻声道:“果然与小乔很配。”
我摸着额头,低头不语,想到现在我们同屋独处,一会还要行周公之礼,立时脸上火烧。
周瑜牵我至榻边坐下,贴近我的耳朵,温热的气息打乱我呼吸的节奏,“等我~”
我愣了下,见周瑜起身向屏风后走去,而后一阵哗哗水声,原来他去宽衣沐浴了。
屋中幽幽麝香环绕,我倒在榻上按着酸胀的手臂,听着哗啦水响,头晕犯困,打了个呵欠,揉揉干涩的眼睛,又是一个呵欠,索性闭上眼,不一会就找周公行礼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