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示众之辱
47 示众之辱 (第2/2页)云梒听得越发心酸,若不是为了云家我又何至于受这么多苦,您就不能有一丁点儿的疼惜吗?微微俯身,恭敬磕了个头,“云梒谢掌门责罚!”云翼越发气了。
去衣受责,只着了一条亵裤,双手合握,用麻绳绑缚在一起,双脚并拢,也被死死绑在刑凳上。胡师傅垂泪递过一个棉布塞子,堵住云梒的嘴巴,“塞着它能好受点儿,免得受不住疼,把牙关咬断了”。云梒迟疑一下,终究对自己的承受能力没有把握任凭嘴巴被堵死,然后冲着胡师傅点点头,试图微笑一下,那意思是“您打吧,我撑得住”。胡师傅看云梒乖巧的样子,眼泪落得越发凶狠了。
花梨红木从水缸里捞出来。四指宽、两指厚,经年不用,浸泡在水里越发显得幽黑锃亮,木纹光滑,面上浮上一层磷光,掂在手里沉沉的。
第一板子落下,只觉得重!钝痛!但并没有痛到难以忍受。
当板子抽上来的时候,才惊觉皮里肉外都疼,血肉像是要脱离身体飞溅出来,内里翻江倒海的剧痛激涌叫嚣。这才明白,板子下落下去,砸碎了皮肉、压住了血脉,起上来的时候才是刻骨煎熬。只仅仅一下,云梒就差点儿叫出声来,颈脖处一层细汗,浑身疼得一抖。瞬间明白,这东西真的不是好挨的。
如果说在没打之前,他还有一星半点儿的奢望,期望自己能熬忍过去,此刻,却是一点儿信心都没有了。
还来不及为自己哀悼,第二板子已经落在第一道瘀黑肿痕的下方,两道肿痕迅速连成一片,充血肿胀,云梒抠紧手指,熬忍着。
三……四……五……十……,胡师傅尽量避免伤处重叠,但红木刑杖实在太过霸道,只用了十下,从臀部到大腿已是一片乌黑,破皮的地方渗出丝丝血迹。云梒脸上迅速布满了疼出的冷汗,喉咙里压抑着痛哼。
第十一杖,“呜,呜”的吭出声来,似一只受伤小兽的悲鸣呜咽。
……
二十下打完,浑身已经没有能落杖的地方了,从来不曾抗刑的云梒手脚抽搐,挣扎着磨出血来,带着刑凳一起翻到在地,血迹濡湿着破碎了的亵裤沾染在地上,狰狞的伤口碰到青石板,眼睛瞬间疼得失去了焦距什么也看不清。如果不是嘴巴被堵死,此刻他一定哀嚎连连。
胡师傅忍着泪,又一杖狭风落下,只能落在瘀黑肿胀的伤处上,伤上加伤,汗如急雨,沿着发线和下颚“嘀嗒”下落,脸色惨白如金纸,身体如岸上扑腾的鱼。云梒本不想哭,可惜闭上眼睛的时候忍不住疼得泪水滚落。
撑到三十杖,胡师父泪流满面,扔了刑杖跪求云翼,“您饶了老奴吧,老奴从小看着他长大,不想亲手打死他。”
云翼没想到刑杖的威力如此之大,一路下来早看得心惊肉跳,几次都想冲上去叫“住手”,此刻被胡师傅的话震的一惊,赶紧上前解了云梒的绑缚。失去了刑凳的支撑,云梒的身体软软滑倒在父亲怀里,咬牙蹙眉。
云翼看儿子伤势严重,手都抖了,偏偏儿子还在他怀里挣扎着试图想做点什么。云梒挣扎着倒在地上,勉强屈起身子作出一个跪的姿势,断断续续道:“云……云梒……知罪……谢……谢掌门责罚。”
云翼疼得心中一颤,像是被人打了一巴掌一样,脸上一抽,抢上去搂住儿子,抱着他的脖子和膝弯冲着刑堂大门跑,“快,快,快去找大夫。”冲到门口的时候,整个人一愣,反而顿住脚步,咬了牙狠下心,回头对胡师傅说:“你找两个人,拖他回去。”
胡师傅震惊地看着云翼,从刑堂到竹影阁要穿过四个跨院,云梒伤成这个样子,拖了回去还不折腾掉半条命?
怀里的身子微微一抽,云翼抖着声音改口道,“不,不,别,你去找个藤椅子,命人抬他回去,别让他穿衣服就行。”
胡师傅愣愣的,看着云翼将重伤云梒交到他手中,转身飞奔而去几乎是落荒而逃。
一路抬过去,还不能遮掩?这不是要将云梒在云家人面前示众吗?心高气傲的云梒怎么受得了。
胡师傅低头,看着泪珠从云梒眼角滑落,哽咽道:“孩子,委屈你了。”
一路被抬在藤椅上,云梒希望自己能昏过去,可惜他偏偏清醒着,清醒地听到丫鬟婆子们的窃窃私语,清醒地看着十字军将士们低下的头,清醒地感知着云家人或怜悯、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各种眼神。云梒觉得自己像一只被扒光了毛的公鸡,肆无忌惮地将伤口示众人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