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点看书

字: 大 中 小
关灯 护眼
零点看书 > 剑来 > 第74章 百花深处

第74章 百花深处

第74章 百花深处 (第2/2页)

县德门口站看两位身穿便服的青年,一个悬挂玉佩,一个佩刀,身上有官气,却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公门角色。比较像是文武秘书郎,看样子,他们等的就是傅县令。
  
  傅瑚不动声色走向他们,瓜蔓抄?
  
  不能够,傅家的手脚一直很乾净。大概这就是所谓的身正不怕影子斜了。
  
  其中那个悬佩的青年,笑容温和,从袖中拿出一块令牌,微笑道:
  
  「烦请傅县令随我们去一趟刺史府。」
  
  不是丽水都德署,而是处州刺史府?
  
  傅瑚虽然满心疑惑,还是没有开口询问什麽,反正也注定问不出有用的东西。偌大一座处州,能够称得上封疆大吏的,其实严格意义上,也就只有刺史吴鸢。
  
  刺史官邸同样是坐北朝南、前後邸的格局,戒备森严,目有一种郡县衙署不具备的气息。
  
  跟着两位文武秘书郎一起穿廊过道,到了三堂的庭院,傅瑚看见那棵据说年龄跟旧龙州一样古老的桂花树。
  
  两位负责带路的秘书郎停步,傅瑚单独跨过门槛,进了议事厅,发现除了刺史吴鸢,以及刺史府几位实权佐贰官,还有儒雅随和的处州学政边文茂,上了岁数的丽水郡太守,眉眼冷冽的宝溪郡荆宽,甚至就连州城隍张平竟然都走出了城隍庙,在这边落座喝茶,好像整座处州的大人物,都在场了。
  
  傅瑚屏气凝神,低头拱手,至於一屋子的实权官员,他们的官衔称呼就不报菜单了,没必要,大骊官场一向有自己的讲究,非常排斥这种繁文缚节。吴鸢指了指一条空着的椅子,说了个坐字,傅瑚就过去坐看,挺直腰杆,目不斜视,端正坐姿,双手虚握放在膝盖上。
  
  他们看向傅瑚,神色各异,反正都很微妙。
  
  见傅县令摆出一副听候发落的模样,吴鸢笑了笑。
  
  他们原本在这边商议处州商贸一事,处州的瓷器和茶叶,久负盛名,不谈龙泉的官窑瓷器,每罗产茶就有九百方驮。在他们讨论如何铸造龙泉剑的时候,城隍爷张平就来到这边,说陈国师刚刚到了州城。
  
  议事堂气氛骤然一凝,炎炎夏日,堂内好像一下子就清凉起来,变成了一处避暑胜地。
  
  吴刺史默然片刻,只是说了句知道了,就继续议事。
  
  要说迎来送往,只是官场的&qt;蒙学&qt;而已,在场的,除了张城隍爷之外,谁都是熟稳此道的好手。
  
  可就像山主与暖树说的,他们不敢去见他。因为怕出错。
  
  不仅是担心见了面说错话做错事,更是害怕前往迎接这件事,本身就是个错误。
  
  就算是吃了几十年皇粮、当了半辈子官更的公门中人,其实也很难理解已经贵为疆臣的一州刺史,与一国国师,中间到底差了多少,隔了多远。
  
  吴鸢说道:「傅瑚,我们正在谈处州商贸事宜,你是刚上任的括苍县令,就把你喊过来,想听听你的看法。「
  
  总不能傻乎乎说我们知道你跟陈国师聊了一路,就想打听打听陈国师跟你说了什麽吧?
  
  这是官场大忌。
  
  傅瑚愣在当场,作为旧顶头上司的荆宽只得咳嗽一声,傅瑚很快回过神,硬着头皮说了些自己都觉得没啥嚼头的言语,不过越说越顺溜,最终这位新括苍县令,竟然不由自主地开始为屏南县说起了好话,既哭穷,也说屏南县几个得天独厚的优势所在,例如建议建造一座商贸市镇,作为周边七八个县的茶叶的运转中枢..有无私心?他娘的,老子是屏南县的父母官,能没有私心?!,自己刚刚来了括苍县衙门,於是傅瑚自己也觉得有几分尴尬。
  
  见傅瑚满脸涨红呆坐在那边,原本心情并不轻松的吴鸢忍俊不禁,擡了擡手,「喝茶,润润嗓子。」
  
  傅瑚拿起手边花几上的青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傅瑚一喝就知道是缙云黄茶。趁着吴刺史跟人谈事情的功夫,傅瑚微微倾斜茶杯,迅速警了眼底款,是一位龙泉官窑出身的老师傅,如今老值钱了。
  
  荆宽之所以对傅瑚刮自相看,当然不是因为傅瑚有个当少詹事的堂兄,荆宽虽然品秩不高,但好岁是在京城户部当郎中,见过的大骊权贵人物,还真不少。若说傅玉当了京官,荆宽外放地方,便要心照不宣地对傅瑚照拂几分,更是小了荆宽。
  
  只因为上次跟随同德好友关然一起,在昌蒲河酒楼喝酒,当时还不是陈国师的陈剑仙,在酒桌上有意无意提及了一个名字,正是傅瑚。
  
  荆宽就方分好奇,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物,能够让不在官场的陈剑仙都听说,还上了心,与即将赴任宝溪郡的荆宽提了个醒。至於结果之一...大概就是被心里发毛的傅瑚误认为荆郡守喜好男风?荆宽记得自已有次带人去屏南县衙巡查,事先不作通知,就见傅县令坐在小板凳上,脱了靴子,正在拿针挑破脚上的血泡,一边吡牙咧嘴,一边摇头晃脑,念叻着要找个媳妇啊。
  
  先後从城隍庙和刺史府密探得到消息,知道了陈国师驾临州城,他吴鸢还能怎样,只能假装不知道。既然国师府并未告知处州刺史府,吴鸢确实不敢随便打搅这位大骊国师的..散心。
  
  只是等到刺史府供奉又传来一个密报,说陈国师跟傅瑚在丽水郡德门口相遇,结伴而行...职责所在,但是更多的事情,密探实在不敢多看一眼多说一句。如此一来,饶是公认每逢大事有静气的吴鸢都有些坐不住了。
  
  正因为来自京城捷报处的傅瑚,这位傅公子,不是那种常见的官油子,八面玲珑,他要是知道陈国师的真实身份还好说,可如果不知道的
  
  同时,言语无忌,再随口牢骚几句?
  
  只说边学政,看似神色自若,实则额头都渗出细密汗水了,开始用心翻检起来,自己这个处州学政,当得是不是有不得体的地方。
  
  坐在边文茂旁边椅子上的丽水郡太守,这个老人,很快被汗水浸透了官袍,心思急转,提心吊胆起来,辖境内那些胡乱取名的?
  
  谁都有自己的个人喜恶,绣虎崔混是这样,陈平安也是如此。
  
  估计不见上一见傅瑚,这几位处州高官是很难睡个好觉了。
  
  州城一栋闹中取静的宅子,并不张扬,没有那种豪门大户的富贵逼人。一位身姿婀娜的婢女慌慌张张赶回府上,她快步走过幽静的亭楼阁,小桥流水,不像是那种只富了一两代人的门户,更像是世代替缨的清贵之家。
  
  婢女与那位养尊处优的自家夫人票报一事,妇人听了,神色复杂,百感交集,久久无言。
  
  回过神来,妇人轻声问道:「没有认错?」都过去这麽多年了,一个人的音容面貌,恐怕都会有很大的变化。
  
  只是再一想,修习仙法的,往往驻颜有术,别说几十年,就算过了几百年,恐怕也还是当年的相貌。
  
  侍女颤声道:「夫人,奴婢绝不会认错的。「
  
  她是书简湖青峡岛出身,对那个身穿青色棉袍的帐房先生,印象极为深刻,毕竟对方是截江真君的&qt;客人」,何况他跟顾璨的关系,又是那麽的不同寻常。
  
  妇人竭力保持平静,依旧难掩微颤的嗓音,问道:「是往这个方向走来的吗?」
  
  婢女不敢说是或是不是。
  
  陈平安站在繁华街道的一个糖葫芦摊旁边,转头作揖道:「郑先生。」
  
  郑居中拱手还礼,警了眼刺史府那边,「锚点之一?「
  
  陈平安点头笑道:「之一。「
  
  郑居中说道:「崔治国就没这麽费劲。「
  
  陈平安说道:「所以是我的大师兄。「
  
  郑居中开门见山说道:「我要看一看那个丁道士的飞升法。「陈平安并不感到意外,同样直截了当说道:「丁道士的闭关之地,位於扶摇麓,是我的私人道场,到了落魄山,郑先生可以让谢狗带路,近期都由她负责护道。「
  
  郑居中点点头。
  
  陈平安说道:「我也要看一看白帝城柴伯符的结丹法。「
  
  郑居中说道:「可以。」
  
  一起缓步走向刺史府邸,郑居中问道:「喜欢揽事?「
  
  陈平安无奈道:「就当我是狗改不了吃屎。「
  
  郑居中扯了扯嘴角。
  
  远看是阿良,近看是隐官,凑近了瞧,原来是陆沉。
  
  陆沉送给陆芝的那些飞剑,严格来说,是陆掌教先借给陈隐官、陈隐官再借给陆芝的。
  
  当时陈平安还跟陆芝开玩笑,如果哪关陆沉反悔了,就让他来落魄山找自己。
  
  要救陆沉,就像一场拔河。因禁化外天魔的&qt;陆沉」,就是那条绳子。
  
  看似死结,其实能解,断其绳!两截绳子,陈平安掌到手的绳子趣多,「陆沉&qt;就越多。至於陆沉与化外关魔分离之後,後者必将脱困,留下的这麽个烂摊子,不是谁都能触碰的,想都别想,最优解,当然是郑居中愿意亲目出手,可如果郑居中不接手,陈平安也有目己的解法。
  
  条一人而救天下,杀不条?早年的朱敛和後来的陈平安,他们都是给出过答案的。
  
  救一人而危天下,救不救?选择救,如何救?救不成而害天下,当真担得起後果?
  
  若说道术已为天下裂,那麽谁来重新归拢道术,如何做?
  
  很巧,家乡小镇那座牌坊楼四块匾额,其实刚好给出了完整的答案。
  
  莫向外求,希言自然,气冲牛斗,当仁不让。
  
  结契文解契的邻居稚圭。由天显化而生的十四境鬼物,蚬。百花湖祠庙的老电,也就是如今东海水府的元将军,化名元源。还有那个被陆沉&qt;点石成金&qt;由武夫转为修士的吕默。再加上曾经担任过龙营教习嬷嬷的裘渎,而旧合欢山地界,还有那座楔子岭清白府的白茅,一部花鸟册便是一篇不死方。陆沉赠予璞山傅德充的一部道书,犹有一个走向神浩宗秋毫观、被陆沉取名为&qt;叶郎&qt;的孩子..都要一一收拢起来。
  
  其实这些人这些事,不管牵涉的因果是大是小,是长是短,都还好说,陈平安自有手段帮助陆沉&qt;收尾」,让陈平安比较头疼的,反而还是石嘉春那边的那只金算盘,是她小时候抓周而来。所以陈平安打算跟石嘉春的丈夫,也就是现任处州学政的边文茂,当面聊上一聊。
  
  郑居中提醒道:「小镇的那条遗留下来的道痕,还是要尽早处理。
  
  黄镇能够在那条光阴长河的源头,隐匿三千年之久,以极大毅力修出个十四境纯粹剑修,很大程度上归功於只见记载而不见真相的那尾「阴阳鱼」。虽然黄镇已经身死道消,但是那条纤细流水依旧残留些许涟漪,世间凡俗偶尔会有一些「错觉」,此时此地此景此事似乎曾经经历过,便是靠近这类&qt;流水&qt;的缘故,当然这种感觉很快就会淡去。
  
  陈平安点头道:「事成之後,第一件事就是解决这条支流。「
  
  临近衙署,郑居中问道:「手谈一局?」陈平安问道:「我有没有胜算?」
  
  一般人还真问不出这种问题。
  
  郑居中摇头道:「没有。」
  
  一般人也给不了这种答案。
  
  郑居中笑问道:「有想过会成为今天的自己吗?「
  
  陈平安喃喃道:「做梦都不敢想啊。「
  
  天地笼中雀,人间山水郎,恰似一棵野草见百花。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热门推荐
穿越星际妻荣夫贵 长生从炼丹宗师开始 道侣助我长生 被夺一切后她封神回归 抗战之杀敌爆装系统 星海曙光 荒唐的爱情赌局 仙业 逍遥小贵婿 保护我方族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