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3章 一月打五城?!
第1123章 一月打五城?! (第2/2页)“连城东打铁的老周头儿是当年的边军都知道,俺这个开武馆的都没听说过!”
柳怀安捋着胡须,喟叹道:
“陛下身在洛陵,心却一直系着西洲。”
“连程守拙这样隐居的老儒都记在心里,可见陛下为了收复西洲,准备了多少年。”
“有这样的君主,是百姓之福,也是我等之福。”
陈默推了推眼镜,低声道:
“南仓亏空七千石,三个里正瞒田千亩。这些数字,比我查了半年的还准。”
“陛下的手段,深不可测。”
苏锦行摇了摇扇子,脸上满是叹服:
“五万破百万,看似是奇迹,其实早有定数。”
“连市井乡野的小人物都摸得一清二楚,何况是百万大军的动向?”
“楚昭输得不冤。”
沈万舟望着城头飘扬的大尧旗帜,缓缓道:
“都好好干吧。”
“陛下把莫云交给咱们,是信任,也是机会。”
“把家乡建设好,才不辜负陛下的知遇之恩。”
五人纷纷点头。
几个人站在府衙门口,望着街上熙熙攘攘的百姓,望着远处渐渐化开的积雪,心里都燃起了一团火。
八十年了。
莫云城沉沦了八十年。
现在,圣主在前,同袍在侧。
他们终于可以亲手把家乡,变回当年那个太平繁盛的样子。
正厅里,萧宁站在窗边,望着六人离去的背影,微微颔首。
张衡从侧边走过来,躬身道:
“陛下,这六人虽无官场经验,却都是实心办事的人。”
“有他们在,莫云很快就能稳住。”
萧宁“嗯”了一声,目光望向更北边的天际。
萧宁收回目光,转身吩咐道:
“张衡。”
“臣在。”
“去请庄奎、卫青时、李儒、徐学忠等人到正厅议事。”
“遵旨。”
张衡躬身退下。
不多时,脚步声陆续响起。
庄奎大步流星走在最前面,甲叶碰撞,叮当作响,脸上还带着大胜后的笑意。
卫青时紧随其后,神色清冷,步伐沉稳。
李儒穿着新换的青色官袍,姿态恭谨,眉宇间已经没了败军的颓丧。
徐学忠抱着一摞账册,边走还边低头翻着,眼镜滑到鼻尖也没顾上推。
几人先后进了正厅,齐齐躬身行礼:
“参见陛下。”
“都坐吧。”
萧宁抬了抬手,目光落在墙上悬挂的西洲舆图上。
炭火烧得正旺,暖意裹着松烟墨香,在厅里慢慢散开。
几人落座后,脸上都带着几分轻松。
刚拿下莫云城,又收编了数万降兵,众人都以为接下来是休整安民,缓上两三个月再图北上。
萧宁转过身,没有半句铺垫,开门见山:
“三日后,大军开拔。”
“一个月之内,收复剩下五座城池。”
话音落下。
正厅里瞬间静了。
炭火噼啪跳了一下,火星子溅出来,落在炭盆沿上,滋滋作响。
庄奎刚端起茶盏,手猛地一顿。
茶水晃出来,溅在手背上,他都没察觉。
汉子瞪圆了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
“陛下……您说啥?”
“一个月?五座城?”
萧宁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寻常小事:
“嗯。含山、西关、平阳、定戎、朔宁。”
“五座城,一个月,全部收复。”
这下,连素来沉稳的张衡都变了脸色。
他往前坐了半步,眉头紧锁,躬身道:
“陛下,臣以为不妥。”
“攻城与守城不同。”
“兵法有云,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寻常攻城,至少要有三倍以上兵力,才能稳操胜券。”
“剩下五城,虽不及莫云城大,可每城至少有两三千守军,多的能有五千。五城加起来,也有两万余兵力。”
“咱们玄甲军虽有五万,可分兵把守黑石滩、莫云城,能调去攻城的,不过三万多人。”
“收编的降兵倒是有三万,可刚整编,人心未定,战力参差不齐,根本没法用来攻城。”
“真打起来,咱们的兵力并不占优。”
张衡顿了顿,又补充道:
“更何况,黑石滩一战虽胜,可将士们连日冒雪作战,也都疲了。”
“本该休整半月,养精蓄锐,再图北上。”
“一个月打五城,太急了。”
他说得恳切,句句都是实情。
打仗不是儿戏。
攻城历来是最耗兵力、最费时间的事。
一座坚城守上半年的,比比皆是。
一个月打五座,听起来就像天方夜谭。
徐学忠也放下账册,推了推眼镜,上前一步:
“陛下,臣也有话说。”
“从后勤上算,也赶不及。”
“攻城需要云梯、冲车、石炮,这些重型器械,莫云城库存极少,大多得现造。”
“光是打造一套攻城器械,日夜赶工,也得十来天。”
“再往北走,积雪融化,官道泥泞不堪,辎重车走得慢,一天最多行三十里。”
“粮草、药材、箭矢,都得从后方源源不断运上去。”
“臣粗略算过,光是把第一波攻城物资运到含山城,就得半个月。”
“一个月打五城,后勤根本跟不上。”
他说着,翻开账册,指着上面的数字:
“还有钱粮。”
“收复莫云,安置流民,整修城防,已经花了不少。”
“再打五座城,攻城损耗、战后安民、粮草转运,加起来是一笔巨款。”
“国库虽有积蓄,可也经不起这么快的消耗。”
“稳妥起见,至少得筹备半年,徐徐图之。”
徐学忠话音刚落,李儒也站了起来。
他刚归降不久,本不想多言,可事关战局,还是躬身开口:
“陛下,臣也附议张将军、徐大人的话。”
“臣熟悉西洲五城的布防。”
“含山城依山而建,只有南门一条大路,易守难攻,号称‘西洲门户’。”
“西关城扼住南北商道,城墙三丈六尺高,厚两丈,城外还有护城河,最是难打。”
“中间平阳、定戎两城,虽小一些,可也都有险可守。”
“最北边的朔宁城,更是横川经营了几十年的重镇,城高墙厚,粮草充足,守个一年半载都不成问题。”
“楚昭虽然在黑石滩大败,可他已经逃回了朔宁城。”
“臣料定,他回去之后,第一件事就是传令各城死守,第二件事就是从横川本土征兵、调粮。”
“他被打怕了,接下来只会龟缩不出,绝不会出城迎战。”
“咱们要是强攻,必然伤亡惨重。”
“一个月收复五城……”
李儒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臣斗胆说一句,太难了。”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
说的全是难处。
军事、后勤、敌情,方方面面都算到了。
没有一个人看好“一个月五城”的说法。
倒不是他们怯战。
恰恰是因为懂打仗、懂民政,才知道这件事有多难。
自古以来,攻城都是最磨人的。
多少名将折在坚城之下,耗上几个月甚至几年都是常事。
一个月打五座,简直是把打仗当成了逛街市。
庄奎挠着后脑勺,瓮声瓮气地补了句:
“陛下,俺也觉得有点急。”
“要是真打,俺老庄第一个冲在前头,绝不含糊。”
“可硬打下来,弟兄们伤亡太大了。”
“不如先歇俩月,等器械造好,粮草备足,再稳稳当当打过去。”
“反正楚昭都被打怕了,也不敢过来招惹咱们。”
厅里渐渐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萧宁身上。
有疑惑,有不解,也有等着陛下解释的期待。
他们都知道,陛下素来深谋远虑,从不打无准备的仗。
既然说出“一个月五城”,必然有他的道理。
可他们实在想不通,这仗要怎么打,才能快成这样。
萧宁等众人都说完了,才缓缓开口。
他没直接回答能不能打,反倒反问了一句:
“你们觉得,楚昭现在,还有多少军心?”
众人一愣。
庄奎张了张嘴:“军心?他百万大军都没了,哪还有啥军心……”
“这不就是了。”
萧宁走到舆图前,指尖落在黑石滩的位置,轻轻一点:
“百万大军,一朝尽丧。”
“逃回去的残兵,加起来不足万人。”
“这些人,全是惊弓之鸟。”
“见了玄甲军的旗帜,怕是腿都先软了,还敢守城?”
他指尖往上移,划过剩下五座城池:
“至于五城的守军。”
“大多是本地征的乡勇,还有横川派来的老弱残兵。”
“真正能打的精锐,早就被楚昭带到黑石滩去了,埋在雪地里了。”
“剩下的这些人,拉上去撑场面还行,真打起来,不堪一击。”
“更重要的是民心。”
萧宁的语气沉了几分,却字字清晰:
“西洲沦陷八十年。”
“百姓心里念着大尧的,十有八九。”
“之前不敢说,不敢动,是怕横川的官吏报复,怕军队屠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