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5章 开仓放粮
第1125章 开仓放粮 (第1/2页)街口老槐树下,卖菜的张阿公跟旁边的摊主小声嘀咕,手里的蒲扇都忘了摇。
“横川的税,一年比一年重,累死累活,交完税剩不下半斗粮。”
“要是真免三年,那可真是活菩萨了。”
“还有秋毫无犯呢!”旁边一个妇人接话,“我娘家在莫云城,说王师入城的时候,连百姓家的门槛都没踩坏,真的不抢东西。”
“比横川兵强一万倍!”
“那还打啥啊?”张阿公叹了口气,“反正都是西洲人,回大尧过日子,不比在横川受气强?”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人都纷纷点头。
八十年了,他们骨子里还记着自己是大尧人。
横川的苛捐杂税、官吏欺压,早就把人心耗没了。
要是真能回去,还免税三年,那真是天大的好事。
消息越传越广,人心也越来越浮动。
富户人家却慌了神,忙着囤粮囤水,把家产往深宅大院里搬。
粮价一天涨了三倍,水价也跟着涨,市面上更是人心惶惶。
盛夏本就燥热,人心一乱,更像点了把火,整座城都透着股不安的气息。
就在这时,城里又开始流传各种流言。
“听说了吗?朔宁不会派援兵了!楚昭自己都自身难保了!”
“王县丞偷偷把家产往北门运,准备自己跑呢,根本不管咱们死活!”
“钱将军已经跟大尧军谈妥了,就等王县丞点头,马上就开城!”
“南坡后面还有二十万大军呢,明天就到!城破了就要屠城!”
流言有鼻子有眼,越传越真。
也不知道是谁先说的,反正到了傍晚,家家户户都在议论。
百姓们有的怕,有的盼,心思各异,却都没了往日的安稳。
这些流言,自然是城中潜伏的义士散出去的。
为首的人姓柳,是柳怀安的远房堂弟,在城里开了家书铺,暗中联络义士多年。
白天见大尧军到了,他立刻让手下的人分头行动,散布流言,搅乱人心。
同时还联络了林威,约定里应外合,只等时机成熟,便开城献降。
城外的南山坡上,卫青时站在岩石上,望着城内零星的灯火,听着斥候的回报。
“将军,城内人心已乱。”
“钱通犹豫不定,王伦主战,林威主降,两边闹得很僵。”
“百姓都在传咱们有十万大军,吓得不轻。”
卫青时微微颔首,指尖轻轻敲击着岩石。
岩石被白日的太阳晒得温热,此刻还带着余温。
“火候还不够。”
他淡淡道,“传令下去,三更时分,佯攻东门。”
“擂鼓呐喊,放箭造势,不用真攻城。”
“折腾半个时辰就撤。”
“让他们睡不好觉,心里更慌几分。”
“盛夏夜闷热,本就难眠,再加上惊吓,守军士气掉得更快。”
“喏!”
斥候下去传令。
夜色渐深,含山城头的守军个个精神紧绷,握着兵器的手都出了汗。
望着城外连绵的火把,没人敢打瞌睡。
夏夜闷热无风,蚊虫又多,站了没多久,人人身上都黏糊糊的,难受得厉害。
三更天刚到,东门突然鼓声大作。
“咚咚咚——”
战鼓雷动,喊杀声四起,伴随着箭矢破空的锐响,齐齐射向城头。
“敌袭!敌袭!”
守军尖叫着,慌忙放箭、扔滚木礌石,乱作一团。
钱通在府衙里被惊醒,披着衣服就往东门跑,一路上心跳得像打鼓,后背的衣裳瞬间就被汗浸湿了。
等他爬上城楼,城下的喊杀声却渐渐停了。
大尧军的人已经退了,只留下一地箭矢,连云梯都没架。
摆明了就是佯攻,吓唬人的。
“将军,他们……他们好像撤了……”
亲兵小心翼翼地说。
钱通气得脸色铁青,一拳砸在墙垛上。
“欺人太甚!”
可骂归骂,他心里的慌意却更重了。
对方有恃无恐,摆明了是兵力充足,不在乎这点消耗,就是要慢慢磨他们。
再这么熬几天,不用打,守军自己就垮了。
求援的人已经派出去一天多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朔宁到底会不会派援兵?什么时候到?
钱通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他站在城楼上,望着城外黑沉沉的营寨,望着那数不清的火把,手脚冰凉。
袖筒里,还揣着那封李儒写的劝降信。
信被汗水浸得发皱,上面“升三级、赏千金、保家产”几个字,像一根羽毛,在他心尖上挠来挠去。
一边是未知的援兵和战败的风险,一边是看得见的富贵和安稳。
钱通咬着牙,犹豫不决。
夏夜的热风卷着尘土,刮过城头,吹得他浑身黏腻。
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望着城外的方向,眼神变幻不定。
他不知道,这一夜的煎熬,只是开始。
城内的暗流还在涌动,城外的压力还在加码。
含山城的城门,开与不开,不过是早晚的事。
而黎明,正一点点从东方的天际,慢慢渗了出来。
三日时光,在含山城的酷暑与惶惶中,一日难似一日。
第一天,钱通还强撑着。
天不亮就爬上南门城楼,扶着墙垛往南望。
望到的只有漫山遍野的玄色大旗,和山后腾起的滚滚尘土。
朔宁的援兵连个影子都没有。
他咬着牙骂了两句“废物”,下令再加派两百人守城,又派人去各街巷弹压流言,说朔宁三万援军三日内必到。
百姓半信半疑,守军也半信半疑。
好歹城头的岗哨还站得整齐,城门也关得严实。
第二天,味儿就不对了。
日头刚升到中天,暑气就像泼了油的火,烤得城墙砖都发烫。
守军站在太阳底下,半个时辰就晒得头晕眼花,中暑倒了三个。
水也开始紧了。
城里本就只有七口水井,往年盛夏就要省着用,如今被围了,官府下令限量供水,普通百姓一天只能领两瓢水。
街面上怨声载道。
粮店的门彻底关了,粮价涨到了平日里的五倍,还没处买去。
富户家里存着粮和水,关起门来过日子。
穷苦人家就难熬了,蹲在水井边排队,排到半夜也未必能领到一勺。
流言传得更凶了。
“朔宁不会来援兵了!楚昭自己都差点被抓,哪管咱们死活!”
“钱通偷偷把家里的金银往北门运,准备自己跑呢!”
“大尧军就围三面,北门留着,就是给咱们活路的!”
话越传越难听,也越传越真。
守军的士气肉眼可见地垮了。
当天夜里,就有十几个士兵趁着夜色,顺着城墙缒下去,往北跑了。
钱通气得暴跳如雷,下令抓住逃兵就斩,可还是拦不住人心涣散。
他自己也慌了。
半夜里把劝降信翻出来看了三遍,手指摩挲着“赏千金、保家产”几个字,心里像长了草。
可一想到楚昭的手段,又硬生生压下了念头。
再等等,再等一天。
他总觉得,援兵说不定明天就到了。
第三天,是最难熬的一天。
天刚亮,城头的守军就发现,南边的营寨又扩大了。
更多的旗帜竖了起来,营盘一直延伸到东山脚下,一眼望不到边。
远处的官道上,尘土飞扬,遮天蔽日,像是有千军万马正源源不断地赶来。
那是庄奎的主力到了。
城头的士兵脸都白了。
本来还抱着“只是先锋”的侥幸,这下彻底碎了。
真的是大军。
少说也有七八万人。
就凭城里这三千老弱残兵,怎么守?
府衙大堂上,钱通坐立难安,来回踱步。
王伦站在一旁,脸色也很难看,却还硬着嘴:
“将军莫慌!朔宁援兵肯定就在路上了!”
“咱们再守三日,定能等到!”
“三日?”钱通猛地停住脚,红着眼瞪他,“再守三日,城里水都喝光了!”
“士兵都跑了一半了!拿什么守?”
他话音刚落,门外跌跌撞撞跑进来一个亲兵,脸色惨白:
“将军!不好了!”
“北门那边……又跑了几十个弟兄!”
“还有不少人在私底下议论,说要开城投降!”
“反了!都反了!”
钱通气得浑身发抖,拔出佩剑就往外走:
“走!本将军亲自去北门!看谁敢跑!”
王伦连忙跟上,心里也慌得不行,却只能硬着头皮撑着。
他们不知道,就在这三天里,副将林威早已把一切都布置妥当了。
第一天夜里,他就扮成普通士兵,摸去了城南柳记书铺,和潜伏的义士首领柳文清碰了头。
两人在密室里敲定了细节。
“庄将军的主力三日后到。”柳文清压低声音,“主力一到,你就动手,控制北门,斩了王伦,开城接应。”
“我们义士有两百人,混在百姓里,到时会帮你稳住街巷。”
林威点点头,指尖叩着桌面:
“钱通胆小,不足为惧。”
“王伦身边有几十个亲兵,都是他从本土带过来的,得先解决掉。”
“我手下有三个校尉是自己人,管着三门守军。”
“到时先占了城门楼,再控制府衙,快的话,半个时辰就能完事。”
“记住,尽量少杀人。”柳文清叮嘱,“陛下有令,秋毫无犯,降者不杀。”
“别让百姓觉得咱们是乱兵。”
“放心。”林威沉声应道,“我心里有数。”
第二天,林威又暗中联络了军中的心腹。
几个校尉都是西洲本地人,早就受够了横川官吏的气,一听要归顺大尧,个个摩拳擦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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