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天上的星星参北斗
第122章 天上的星星参北斗 (第2/2页)那个被乐贻点到的人,嗫嚅着说道:我……我是有弟弟妹妹。虽然二娘对我很好,但是家里面的牛和房子没我的份(也就是生母已经早逝),我跟着你干,是想要有出息,但是害怕影响他们。
乐贻:即使是二娘生的弟弟妹妹,那也是自己的兄妹,得考虑祸不及家人,福能惠及亲人。如果你愿意跟着我,明天去和你弟弟妹妹签一个「断绝关系」的书面文章,这是用来应付官府。而在这里,我们则说好,你如果加入我们出了事,你的所有财产,会原原本本地全部归给你的弟弟和妹妹,而此後你的弟妹,就是我的弟妹,咱们团队哪天发迹了,有一口饭吃,就保准有你亲人的一口,他们的养育和教育,我们也都负责到底。
多年以後,冷醒然知晓:之所自己这一批人能成为钢铁的英雄,都是最柔弱地方被照顾了,而最坚硬的地方被打磨。
在每个人都说出了自己梦想和阻碍梦想软肋之後,宣冲让的大家开始给各自取了化名,除了乐贻的名字没变之外,其余都更改了化名,比如说王冷醒,变成了冷醒然。这是所谓防止官府报复,让大家现在放下心和自己干!
等到每个人都说完了要求,宣冲进行了汇总。
乐贻看了一下手表,给了诸位一天时间,让他们回去思考和处理,若有缘有志向,就请大家明天准时在这里集合。
帐篷内散会了。
然而在不到四个时辰之後,也就是天刚刚亮,所有人回到了帐篷中。
乐贻拿出一份名单,大家都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并且按上了手印。
名单和手印这个东西,在形成之後,性质就不同了。如果没有文字实物,那仅仅是一般的聚会;而有了文字实物後,本质上就是「团伙」。谁也背叛不了谁。
如果不能在对抗中转危为安,反而在对抗中愈演愈烈,「团伙」哪怕漏掉一个人,都会让其敌人寝食难安。
啥?你说你在名单上按手印是图个乐子?统治阶层会相信吗?
上千年的镇压和反镇压中,官府和刁民们之间的关系,已然遵循黑暗森林法则,即一旦发现就必须摧毁,不可能寄望造反者们自此安稳下来,不再有破坏性。
对於乐贻这样一支队伍来说,虽然已经建立「利害相同」的关系,但每天仍需通过思想教育课来构建共患难体系。
过去,宣冲是非常反感什麽「恩情」教育。但是後来明白,架不住傻子多,他们会被外面的小恩小惠直接诱骗出去出卖集体。纵然那些出卖集体後就被抛弃、落得身首异处的案例层出不穷,可还是有傻子前仆後继地咬钩!这一点上,越是没有正业的文艺工作者,越容易犯傻,越容易背叛。
在「乡土振兴」这道大题中,第二问是:在发现可「疏通」的交流渠道後,如何获取乡土「权力」?宣冲填写好了自己的答案。接下来是第三问了。
要请另一位角色入场了。
…默契…
陨东地区,高楼大厦之间,十四岁的坚争走出楼顶,望着远方的陨海,感受着风,微微吸了一下鼻子。坚争:嗯,赤潮起来了。
坚争对一旁的仆从说:「这次假期旅游,我想去陨海西边看看。」
仆人:公子,这出远门的地点变更,要不要和老爷说一下。
坚争看着他:怎麽,你想要告我贪玩吗?
仆人苦笑:少爷您如此勤学,谁能不晓?只是这事太突然了,凌华诗会的鲁家小姐打听到您要踏青,正在蓬岛仙宫苑等着您呢。
坚争皱眉:谁说我要去哪里?
仆人:这是,嗯,往年你是要去那儿做天文观测的。
坚争:今年不去了。还有,鲁家小姐是谁?
仆人:少爷你怎麽能把鲁小姐忘了?一一他刚想要解释,就被坚争摆了摆手,这仆人则是明白,自己的少爷不是不知道,而是对鲁小姐没兴趣。遂垂头丧气的退下。
坚争望着海的那一边,十六岁的面庞上带着考试一般专注的神情。
坚争打开「上干下干」的卦象交互对应,下干负责兴起,上干负责让兴起的力量在失控前平稳落地,形成新轨道上的规则,这一切不能偏差太多。
…潮起…
这边,乐贻组建的「护乡队」已经成立,护乡队将六十七家脏厂的原材料货物全部堵在了路上。当然这并不是最重要的,护乡队现在是举着护乡的名号,这个过程中难免会遇到歹人冒用自家名号。乐贻安排巡查队碰到游手好闲、跟风向脏厂索要钱财的小团队,便当场将这些团队围住,却并不将他们打一顿送回乡下。
而是将他们羁押到州府,让他们一个个写信给自家宗族,说明已加入护乡队伍,这几天不回家了;逼迫这些不正规小团队加入後,便进行十天到一个月的羁押培训,不断开展高强度授课。
这些「迷途者」在关押中,遭遇上课,不一定要听得懂,但面对护乡队老师的提问,要知道及时回答「对」和「不对」。
答对了就能坐下,答得不对,就站着。一一这些问答来自宣冲精选的「三千道判断题」的题库。根据宣冲推演:哪怕就是傻子,在学了十多天後,也差不多能知道该怎麽做判断题了。而这些迷途羔羊能把题库的题目都回答出来後,那麽就能上岗了。
想要抗拒?
乐贻对团队中人说:我们不是不能打人,但是绝不能不教而诛。一一对於屡教不改,不给面子的,铜头皮带使劲抽。
最终进入护路队前会有一场考核,考的都是最简单的判断题。
而这一百道判断题,先前课堂上都耳提面命地提问过原题!一一这并不是在考核卡人,而是通过成绩灌输自己的规矩。
关於这场家乡起事,乐贻的答卷:起事的开始,规模扩展倒是其次,最重要的是看集团内部有无章法。多少农民起义,从一开始就能看出其败相,如陈胜吴广起义、绿林赤眉起义,其起步时候声势浩大,但是对内部没有约束力。
起义之後怎麽打?打到什麽程度,铺设什麽秩序,都没章程。
起义早期有一大堆「内部整合」事项,其中最应该做的事情,那就是趁着创始人最穷苦,最困顿的时候,把团队内部诉求统一了。
因为起义初期在共患难时,初始诉求最好进行统合;都只是要一个公道,要一口饭,要一条活路。统合者能轻易将其归纳为一个目标
一旦共富贵,大家都觉得自己能耐大了,诉求上众口难调,就不好统一了。
大部分农民起义到了声势浩大时,最终因为内部索要太多、目标不明确,给各方留下了「麻烦」的印象。
所以啊,大多数王朝末年,在那些诸侯豪强视角中,农民起义往往是,他们要给朝廷一些颜色看看,进而兴起。也随着农民起义给他们带来的麻烦太大了,於是乎以他们(豪强)和朝廷联手把起义扑灭而收场!宣冲对豪强们的套路门清!可不愿意就这麽给他们当刀子。
在第五天後乐贻聚集了护乡队团队核心,人数虽然不多,只有98人(哦,按了手印的那些人),但内部有着强大约束力,这个人数比刘秀的云台二十八将、朱元璋的淮西二十四将规模要多得多。关於团队内部约束,乐贻针对目前局势,为所有人整理出了规划和诉求。
乐贻拿着报纸对内部核心团队说:厂子迁移到西边属於颖朝国策。这次迁移有巨大惯性,以我们的力量想要阻止,这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但如果我们的诉求合理,朝廷是会默许的。
第一阶段的诉求是所有厂子都应该有我们农乡的监督人员。
乐贻敲了敲桌子,「如果我们不能明确这个诉求,那麽我们後面的那些老鼠们(家族那边等现成的家伙)就会提出这个诉求,到时候,我们被镇压了,一点好处捞不着,而他们则能够藉助我们的闹腾,和这些工厂主们合作,这样我们就亏了。「
乐贻:我们这次展现出力量的同时,也一定要展现合作的诚意!
护乡队中所有年轻人听完乐贻有理有据的分析後,眼睛一亮,这些乡里的小年轻仿佛第一次走出大山看到霓虹灯,明白了,原来该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