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5章 门罗湾雷动铁舰,缚逻洲初定新章
第885章 门罗湾雷动铁舰,缚逻洲初定新章 (第2/2页)“放近一些。”李易下令。
“陛下……”旁边侍卫有些迟疑。
“放近一些。”李易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敌舰吃水深、转向慢,近了反而打不中咱们。”
果然,当那艘巨型铁甲船逼近到两百步时,“寰宇号”的震雷丙型舰炮完成了一次齐射。四枚碎晶穿甲弹拖着尖锐的哨音击中敌舰舰首水下部位,黑晶石弹头以极强穿透力撕开铆接的铁皮装甲,炸入船舱内部。紧接着,一阵沉闷的爆炸从敌舰底舱传来,浓烟裹着火光从舷窗喷涌而出,整艘船开始明显向右倾斜。
苏定方抓住机会,命令前锋四舰从两翼包抄,将敌舰队截成两段。敌船拼命用舷炮还击,但那些旧式铁弹很难击穿黑晶石装甲,即便命中,也只是在装甲板上砸出一个个凹陷。
海战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奥托理事会三艘大铁甲船两艘被击沉,一艘重伤搁浅在湾口浅滩上;十余艘蒸汽炮艇非沉即伤,少数几艘拖着浓烟逃回湾内,被等候在那里的裴延庆陆战队用速射炮逐一送进海底。
与此同时,王玄策率领三百精锐骑兵搭乘小型登陆艇,绕到门罗湾南侧的石滩登上陆地。虽然骑兵不擅海战,但一上岸便如鱼得水。他们沿着山脊急行军,直插门罗堡后方,切断了奥托理事会从陆路撤退的通道。
李易命令主力舰队缓缓驶入门罗湾,以舰炮轰击湾内尚未投降的石垒炮台。此刻的炮台已经是一片残破,守军死的死、逃的逃,再也没有人敢去操作那些老旧火炮。
门罗堡是一座依山而建的石砌堡垒,围墙高约三丈,四角设有瞭望塔,堡门上方刻着一行歪歪扭扭的泰西文字。堡内驻着奥托理事会的最后一批士兵,大约还有七八百人,多数是从泰西北境带过来的老弱残兵。
李易没有立刻下令进攻。他让克洛维·鸦羽再次用扩声铜筒朝堡内喊话,说只要奥托·冯·施泰因出堡投降,大唐保证不杀俘虏、不毁家宅,所有泰西移民只要放下武器,一律编入大唐户籍,听候官府安置。
堡内沉默了很久,最终大门缓缓打开一角。
奥托·冯·施泰因是个身材高大、满头灰发的老者,穿着一件褪色的猩红旧袍,腰间挂着一柄镶金长剑。他大步走出堡门,在门前站定,望着远处海面上密密麻麻的唐军舰船,又看了看左右持枪而立的唐军士兵,最终缓缓摘下了自己的佩剑,双手举过头顶,屈膝跪在碎石地上。
“泰西奥托,向大唐皇帝陛下请降。”
李易站在门罗堡前的坡地上,看着这个老人跪在自己面前。他没有上前搀扶,也没有立刻让人将他带下去,而是静静打量了一会儿,才开口问道:“奥托,你既然知道大唐舰队来了,为何不早降?非要打光了船和宫,才肯跪在这里?”
奥托低着头,声音沙哑:“小人原以为,大唐隔着万里重洋,纵使来了,也只是小股兵马,撑不了多久。小人在这里经营三十年,家业、船队、矿山,皆在门罗湾。若轻易投降,岂非一朝尽毁?”
李易淡然道:“那你现在可明白了?大唐的舰队跨过万里重洋,不是来抢你一个门罗湾的。大唐要的是四海归一,寰宇同轨。你若早降,你那些船只、矿山、匠人,还能为大唐所用;晚降,便只能白白葬送。”
奥托伏地不语,许久才低声道:“小人明白了。”
李易没有杀他。依照“镇以威、抚以德”的方针,他当众宣布:封奥托·冯·施泰因为门罗湾宣抚使,协助大唐官署管理当地泰西移民事务;所有被奥托理事会奴役的原住民,一律释放,授予良田,三年免赋;黑晶石矿收归官有,由格物院派驻技师勘探评估,后续修建铁路专线连接矿区与门罗湾码头;原住民部落头人若愿意归附,同样授予官职,编入大唐都护府体系。
当天下午,门罗湾内残余的泰西移民约两千余人,全部放下武器在堡外空地上列队,由唐军登记造册。其中不少工匠精通蒸汽机械和造船技术,李易特意下令将他们单独编为“格物院门罗湾工坊”,由沈括远程协调,后续派专人前来接收。
傍晚时分,李易登上门罗堡高处的瞭望塔。夕阳洒在海湾上,将层层浪花染成金红色。门罗湾内,唐军舰船静静地停泊着,水兵们正在清洗甲板,搬运弹药;滩头篝火成排,陆战队员们围着铁锅吃饭,锅里的肉汤冒着白汽;戴着脚镣的旧日矿奴们被解开镣铐,木然又惊喜地站在海边,看着那些从未见过的巨大铁船。
苏定方站在李易身后,轻声问道:“陛下,门罗湾既已拿下,下一步如何部署?”
李易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袖中取出那张随身携带的寰宇测绘总图。图上,东珠洲、墨洲、泰西本陆、沧洲等都已经用朱笔标注得满满当当,唯有新大陆这一片广袤区域还留着大片空白。他提笔在新标注的“门罗湾”三个字旁边轻轻画了一个圈,又画了一条虚线,沿着海岸线向南方延伸,越过了大西海的海域边缘,直指着舆图上更遥远的海疆。
“门罗湾不过是开始。”李易的声音沉定,“奥托理事会只是外围的一根钉子。缚逻洲既然已经露出面庞,朕便不能让它再藏回迷雾里去。传令下去:明日起,苏定方率四艘铁甲舰留守门罗湾,督建炮台、电报中继站和黑晶石矿区轻轨;裴延庆率陆战队沿东岸向南搜索,将海岸线一段段探明;朕亲率主力舰队继续南行,看这条新大陆的尽头,到底连着什么样的海。”
苏定方微微一惊:“陛下还要继续南行?将士们远航数月,已经有些疲惫了。”
李易却笑道:“大唐的龙旗既然已经插上门罗湾,就不能只插一杆便收手。太上皇常说,江山是打出来的,福泽是拼出来的。如今万里海疆就在眼前,朕若是停下来,便对不起这一船船的黑晶石炮弹,也对不起那些在风暴里咬牙操舵的水兵。”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何况,沈括的电报里已经说了,门罗湾以南的洋面上,似乎还有一座更巨大的陆地——是陆地还是岛屿,总要亲眼看看才晓得。”
是夜,李易在门罗堡内亲笔拟定电文,用随舰携带的璇玑庚型电台中继设备,经镇西港中继站、东珠洲中继站,一路送回长安,向太上皇李世民报告门罗湾大捷和缚逻洲初步归附的消息,并请示继续南进的方略。
三日后的傍晚,长安方向的回电经层层中继送到门罗湾。电文只有短短一行字:
“疆域之事,朕已授权于你,勿须事事请旨。唯记:海上风浪无眼,人心更难测度。稳中求进,可也。”
李易在灯下读完这封电文,将纸折好放入贴身的锦囊。随即走出堡门,迎着猎猎海风望向南方的海平线,沉声道:“明日卯时,升火起锚。”
八艘黑晶石蒸汽铁甲舰缓缓驶出西罗湾,舰艏劈开波涛,朝南方的未知海域驶去。海风鼓满龙旗,金色的盘龙纹在晨光中猎猎翻卷。
大唐版图,仍在向南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