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7章 先交钱,别的事情以后再讲
第627章 先交钱,别的事情以后再讲 (第1/2页)奥尔多涅斯心里骂娘。
互市点设在自由市镇,不归南部联合会管,也不归他管。
他的骑兵只需要在外围维持市集秩序,具体兵力由他自行决定。
韦尔瓦港拿下来之後他的补给线确实在靠海路撑着,但海路受风暴季影响,每个月总有几天断档。
如果能打通特茹河方向的粮食通道,他的後勤就多了一条腿。
但问题不在这里。
问题在於这封信不是直接发给他的。
它先到了贝罗利纳,在枢密院的办公桌上躺了几个小时,被奥斯特的外交大臣批阅,然後被奥斯特皇太子签了字,然後才通过驻伊比利亚公使转到他手里。
整个流程里没有一个人问过他愿不愿意干这件事,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他不会拒绝。
这就是大国操盘手让人不舒服的地方。
他们不逼你做什麽,只是把所有选项摆在你面前,然後让你自己发现其中只有一条路是通的。
剩下的路要麽被山洪冲了路基,要麽被布尔戈斯的检查站拦住了,要麽乾脆在地图上不存在。
奥尔多涅斯心想,自己在陆军参谋部写训练大纲的时候,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被一群穿着便装的外交官用信函牵着鼻子走。
他以前觉打仗就是打仗,地图上的等高线和兵力对比决定胜负。
现在才知道,等高线之外还有粮价曲线和行政效率,而後者往往比前者更致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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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尔瓦港囤着够部队吃几个月的粮食,科尔多瓦方向的换粮网络被费尔南多的残部搅断断续续。
而互市点确实能补上这个缺口,他手下的沙地斥候骑兵在打下港口之後除了巡逻就是喂马,派出去维持市集秩序根本不算负担。
所以这封信从头到尾没有一句胁迫,但它比任何胁迫都管用。
奥尔多涅斯把信折好塞进文件袋里,决定不再想了。
对付不了这些人的脑子,那就先把眼前能做的事做好。
……
六月十三日午後,拉罗卡村以南的农舍区指挥所。
各方向的战果被逐一评估。
在科尔多瓦通往卡尔莫纳的公路上,费利佩的民兵小组与突击队联合拔掉了南方治安军位於公路沿线的一处补给站和两个外围哨点。
民兵负责前半夜骚扰消耗守军精力,突击队在破晓前从侧翼突入。
费利佩的人把这些物资分成两份,粮食药品归执委会,武器弹药归联合指挥部,全程由双方军需官共同清点签字。
「饼乾和腌肉,这种东西出现在南方治安军的补给站里,说明费尔南多的人至少在撤退前还在吃正规军的配给标准。」
「那是撤退前。」
来到此处的祖克曼把伤亡统计推了过来。
「现在他的残部缩在卡尔莫纳,补给线被我们在公路上掐了好几段,下一批饼乾大概要从伯纳乌庄园的地窖里挖了,顺便说一句,那个地窖的产权现在还有一部分归奥雷利奥侯爵。」
奥尔多涅斯没接这个茬。
他翻到赫雷斯方向的报告,贡萨洛的伏击组在赫雷斯以北丘陵地带连续拔除了南方治安军安插在一条骡马道沿线的三个观察哨。
这些哨位原本是费尔南多下令收缩後残存的外围据点,分布在山脊附近的灌木丛里,彼此之间靠骡马传令,传令周期数小时不等。
贡萨洛的报告写很简练,但奥尔多涅斯从字里行间读出了打法。
伏击组把目标哨位的传令通道,水源补给点和夜间哨兵换岗规律全部摸清後,趁换岗间隙在哨位外埋设假绊雷并切断骡马道的主要出入口。
三个哨位的守军在断水及无法维持通讯後,於第三天中午同时弃哨撤离。
零伤亡,一个人都没死,就拿下了三个哨位。
而水源是关键,那三个哨位的水源全靠骡马从山下驮运,他把骡马道一断,哨位里的人连喝的水都没有,更不用说冷却重机枪了,第三天中午撤离的时候,哨兵连水壶都是空的。
这种打法费尔南多那边学不会,他的保安队欠薪欠了好一阵子,士兵不会为了几发子弹去冒险抢水。」
奥尔多涅斯心里暗叹,然後转头继续看最後一份战报。
科尔多瓦公路以东还有一个规模更大的据点被完整拔除,由南方治安军一个不满编的连驻守,配有一挺旧式重机枪和自制木栅防御工事。
克里斯多福从民兵里抽了一个整编中队担任主攻,突击队在侧翼佯动牵制机枪火力。
民兵在夜间将几捆浸过灯油的干松枝堆在据点西南侧点火制造烟幕,守军将机枪转向西南方向扫射,突击队趁势从东北侧摸进据点外围,用炸药包摧毁机枪阵地。
整场行动从起烟到结束耗时不到一小时,民兵方面轻伤三人,突击队无人阵亡。
「烟幕这招用了不止一次了,守军还没学会怎麽应对?」
奥尔多涅斯看向祖克曼身边的克里斯多福。
有一说一,他还有些不习惯面对这两个奥斯特人。
一想到之前在山区里,跟这两个人打仗,他的心情多多少少有些微妙。
「他们是没人教,费尔南多的保安队去年秋天还有些从宪兵总监署调过来的老士官能带兵,後来那批人有不少都藉故调回马德里了。」
克里斯多福根据情报进行了解释。
奥尔多涅斯点了点头,然後脑子里把三份战报叠在了一起。
公路补给站被端,骡马道观察哨被清空,外围据点被拔除。
安达卢西亚东部的实际控制线在过去两周内被稳定地推向了北方。
费尔南多下令收缩之後留下的空隙,现在全被填上了。
「把最新的控制区地图誊一份送给执委会还有奥斯特跟法兰克吧。」
通讯兵接过地图和标注清单,转身出了指挥所。
之後,奥尔多涅斯当着两人面开始写信。
这封信是写给奥斯特情报人员的,内容也很简单。
韦尔瓦港目前物资储备及沙地斥候分队现状均具备配合互市点初期运转的条件。
具体实施层面,他提了些东西。
互市点选址建议优先考虑特茹河上游旧省道沿线几个仍保持中立的镇子,由本地商会提供临时交易场地,骑兵在外围维持秩序。
第一批互市日期建议定在六月下旬开集,赶在北方夏粮大批上市之前,驻军采购价与互市成交价之间的价差会让布尔戈斯的粮食统管压力陡然增大。
最後,沙地斥候分队长将直接与自由市镇联合商会的联络人对接具体安保细节,指挥部不再居中转达,这样可以缩短决策链条,而且骑兵和商贩之间的直接沟通比公文往来快多。
写完之後,奥尔多涅斯想起奥斯特公使转来的那封信,又想起自己在湖畔钓鱼的那段时间。
那时候觉自己被世界抛弃了,现在才知道世界不是抛弃了他,只是懒直接告诉他下一步该怎麽走。
大国操盘手从来不下命令,他们只需要让自己算清楚,然後等着他做出那个唯一合理的决定。
信写完送出去後,祖克曼和克里斯多福也整理好了一些东西。
「怎麽样了?」
奥尔多涅斯看向他们两人。
「差不多了,费利佩的伏击组在科尔多瓦公路沿线已经能独立完成从侦察到撤退的完整作战流程,贡萨洛那批人更熟地形,但正面攻坚还差点火候,克里斯多福负责的那个中队轻伤三人,突击队零伤亡,配合越来越顺。」
「那下一阶段该准备什麽你应该也清楚。」
祖克曼闻言拿起水喝了一口,似笑非笑地看着对方。
安达卢西亚东部的据点拔完之後,费尔南多的残部缩在卡尔莫纳、拉卡洛塔、埃西哈三个镇子里。
塞拉诺负伤後在科尔多瓦後方医院养病,实际指挥权已经落到了几个保安队连级军官手里。
这些人既没有统一指挥体系,也没有稳定补给线,据点在短时间内先後被拔掉已经说明了一切。
「说起来费尔南多在南方的部队还能再整编出一支像样的作战力量,但要等他从马德里调来几个信过的军官把残部重新组织起来,而且整编时间加上从马德里到科尔多瓦的交通状况,至少还需要十天左右,南部联合会和军事恢复阵线可以利用这段时间继续巩固已占领区域,同时调整进攻节奏避免连续作战导致的兵力透支。」
奥尔多涅斯听完,就让人地图重新铺开。
卡尔莫纳、拉卡洛塔、埃西哈三个镇子沿塞维亚到科尔多瓦的公路一字排开,彼此之间可以用马车在数小时内传递命令。
塞拉诺的撤退方案还挺是挺不错的,这三个镇子卡在丘陵地带和平原的交界线上,公路是唯一的快速通道,谁控制这条路谁就能决定下一步是往北推进还是往南收缩。
「十天窗口,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奥尔多涅斯想了想。
「让克里斯多福的那个中队和贡萨洛的伏击组轮换休整,费利佩的人继续在公路沿线保持压力,但别主动往镇子方向推进,先让那帮保安队自己商量,让残部在三个镇子之间为指挥权的事吵上几天,等人心更散一点再说。」
与此同时,奥斯特驻伊比利亚公使的电报也到了。
布尔戈斯指挥部内部出现了分歧,一部分参谋主张向南派遣侦察队摸清南部联军的实际兵力,另一部分则认为当前应以巩固三省行政管理为优先。
值班少将暂时站在後者一边,但侦察派的意见在指挥部里正在积累更多支持者。
目前派驻巴斯克外围的步兵旅仍在原地,未接到任何向南机动的命令。
这个消息让奥尔多涅斯稍微松了口气。
布尔戈斯内部的分歧意味着短期内不会有一支正规军沿特茹河方向南下给他制造麻烦。值班少将目前还压住侦察派,这在争取时间窗口上是有利的。
但祖克曼提醒了他一句,南部联军在安达卢西亚方向的连续拔点作战迟早会引起布尔戈斯指挥部的注意,侦察派的嗓门只会越来越大。
「那就在他们的侦察兵出动之前,把该占的位置全部占稳。」
奥尔多涅斯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拿起铅笔沿着科尔多瓦公路以北画了一道线。
线穿过卡尔莫纳和埃西哈之间的一片低矮丘陵,再往北延伸进入旧卡斯蒂利亚南部边缘的农耕区。
这片区域目前没有大规模武装力量驻守,只有零散的地方民团和几个仍在观望的自由市镇。
互市点如果能在这片区域的交通节点上立住,粮食通道就有了实体支撑。
沙地斥候骑兵的外围警戒则可以分段部署,每段都有本地商会提供的临时交易场地作为依托。
所以时间表大概是这样,六月中旬完成安达卢西亚东部的外围巩固和轮换休整。
下旬启动互市点的运作并与自由市镇建立粮食流通渠道,同时利用布尔戈斯指挥部还在犹豫的空档期把骑兵部署到位。
进入七月之後如果侦察兵还不开始推进,骑兵外围的警戒就转为定期巡逻。
屋外传来了炮声。
很远,大概在卡尔莫纳方向。
……
六月十五日清晨,撒丁远征军指挥官站在浮桥边上,看着第一门野战炮从运输船上吊下来。
炮手们在驳船上接住炮架,用缆绳固定轮子,然後人力拖拽着往滩头方向移动。
浮桥在炮架的重压下嘎吱作响,工兵连长蹲在浮箱旁边盯着水面,随时准备加缆绳加固。
这门炮从六月一日就开始等吊臂配件,等了整整半个月。
配件到货之後又因为浮箱拆不下来耽搁了好几天,最後工兵从运输船上拆了部分备用甲板材临时加固了驳船承载面,才勉强把炮吊上了岸。
「第一门炮上岸了,後面还有三十多门,按这个速度,全卸完至少一周。」
副官走到他身边。
「一周也比继续在船上晒太阳强。」
指挥官拿起望远镜望向巴塞隆纳方向。
加泰隆尼亚民兵的防线仍然卡在沿海土路往内陆方向的位置,略伦特的人用原木和沙袋垒成的路障还在原地。
这半个多月来双方谁也没有往前推进一步,但谁也不打算後退。
远征军现在控制着从海滩向内陆延伸的一片狭长地带,纵深大概够紮营,但不够展开任何像样的战术机动。
加泰隆尼亚民兵的防线像一道看不见的墙,把远征军死死锁在这片沿海区域内。
但至少,他们站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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