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七章 凤还巢(感谢盟主突然忘记想起的名字)
第三百七十七章 凤还巢(感谢盟主突然忘记想起的名字) (第1/2页)「姓福的,你就告诉我呗,这麽好玩的东西到底怎麽做出来的?」袁魁凤拿着张来福新做的雨伞,在手里不停地转。
一只兔子从伞骨里钻了出来,蹦蹦跳跳来到袁魁凤近前,搓了搓脸,捋了捋耳朵,抖着上唇,露着门牙,对着袁魁凤嗅了嗅。
袁魁凤想伸手摸这只兔子,左手一伸,右手受了影响,洋伞转得稍微慢了一点,兔子转眼跑到了伞骨之中,消失不见。
这麽好玩的东西,袁魁凤真没见过,她求着张来福把手艺教给她:「姓福的,咱们哥俩情分没得说,只要你把这手艺教给我,我姓凤的今後鞍前马後,任你差遣!」
袁魁凤教过张来福雕花的手艺,人家没藏着掖着,张来福也不能含糊。
他把自己新打的拔丝模子交给了袁魁凤,把模子的使用技巧全都讲清楚了:「想拔出来带花纹的铁丝,关键得看模子里的毛刺儿,这就跟你手里的刀一样。」
这诀窍听着容易,可拔铁丝本就是手艺活,袁魁凤连最基本的手艺都不掌握,想拔出一条带纹路的铁丝,谈何容易?
「姓福的,你再教我一点呗。」
「我想教你,可这不是一朝一夕能学会的,你先打扮打扮,跟我一块听戏去。」
「听什麽戏?」
「南地第一名伶的戏。」
「你说的是顾姐姐?」袁魁凤眼睛瞪得溜圆,她很喜欢顾百相,「姐姐什麽时候来的?」
张来福脱下了做手艺的围裙:「昨天就到了,她来的时候你还没醒,她坐在床边陪了你挺长时间。
今天她本来还想陪着你,可我都跟戏园子说好了,今天有她的戏,好久不登台,她得过去走走场子。」
袁魁凤一脸惊喜:「登台好啊!过了这麽多年,南地第一名伶终於登台了!我记得顾姐姐有点怕生,你是怎麽劝她登台的?」
张来福摇了摇头:「她本来不怕生,那麽红的名角儿,怎麽可能会怕生?
她是被一些人逼得怕生了,现在没人再敢逼她,只要腰杆硬了,站在台上,她照样是当年的红人。」
袁魁凤笑了:「有你在背後顶着,姐姐的腰杆儿肯定硬!」
「背後顶着麽?」张来福觉得这话有点奇怪。
袁魁凤稍微有点担心:「姐姐是不是得换个艺名?要是还用原来的名字,只怕有人说是非。」
顾百相自己也想换个艺名,可张来福没答应:「就用原来的名字!就叫顾百相!南地第一名伶,这麽大的名号,凭什麽不用!」
袁魁凤擡头看着张来福,总觉得这男人嘴里说出来的话,每一句都听着那麽踏实。
张来福催促道:「别愣着了,赶紧收拾东西,一会戏该开锣了。」
袁魁凤真想去听顾姐姐唱戏,可看了看张来福的雨伞,又看了看旁边的拔丝模子,她实在走不动路。
工字行的手艺人看到了巧活,就感觉魂被牵走了。
袁魁凤斟酌了许久,跟张来福商量:「阿福,你跟顾姐姐说一声,就说我刚醒过来,腿脚还不利索,今晚就不去了,我明天一定过去捧场。」
张来福倒也没勉强:「那你一个人在家待着?」
袁魁凤看向了拔丝模子:「只要有这个在,我就不觉得闷,今天我非得把这手艺给学会了。
「」
张来福坐车来到了鸣盛戏楼,挤过了人群,找到了检票的。
今天鸣盛戏楼可热闹,买票的排出两条街,大後天的票都卖完了。
消失了多年的南地第一名伶顾百相,在枯榆城的鸣盛戏楼登台了。消息刚一放出来,在枯榆城炸了个响雷。
知道顾百相的人都想过来看一看,以前不知道顾百相的人,听了顾百相的事,也想过来看一看。
这还只是城里的,南地一批戏迷听说顾百相出山了,都坐着船往枯榆城赶。
西地也有不少戏迷听过顾百相的名声,也都往枯榆城走。
鸣盛戏楼的大掌柜都美出鼻涕泡了,其他几家戏楼的班主也都来捧场,他们想看看顾百相到底有多大本事。
顾百相在後台直哆嗦,拽着张来福不撒手:「我都多少年没登台了,这能行吗?」
「怎麽能说没登台呢?之前我不也带你出去唱过戏吗?」张来福确实带顾百相在戏园子唱过戏,只是没用她的名字。
顾百相摇摇头:「那不一样,我那是顶着别人的名,随随便便唱两出,这回是把顾百相的名字挂出来了,我要丢了人可怎麽办?」
「怎麽可能丢人?冬练三九,夏练三伏,手艺一天都没撂下过,你的本事在这摆着,多大阵仗都不用害怕。」张来福对顾百相有信心。
戏快开锣了,张来福不能在後台捣乱,他赶紧跑到自己座位去坐着。
姐姐登台,柳绮云赶来捧场,和柳绮萱一起订了雅间。
常节媚也爱听戏,和竹诗青一起定的雅间。
赵应德是老戏迷,和汤占麟定了个雅间儿。
张来福没订雅间,他觉得听戏坐在雅间里特没意思,他订了个池座,穿着便装在人群里听戏。
今天人群里也来了不少大人物,只是他们都没往外亮身份。
一名男子和张来福身边的人商量了一下,换了座位。
他先跟张来福小声打了个招呼:「张督军,我没认错人吧?」
张来福看了看男子,有些面生:「这位朋友怎麽称呼?」
男子拿出把扇子,轻轻扇了两下。
他拿的不是纸扇,是绢扇,这把绢扇里边带着手艺,扇子一扇起来,周围人说话,他们俩能听得见,但他们俩说话,别人听不清楚。
男子自我介绍:「我姓霍,叫霍廷宽,是徐帅手下的参谋。」
说是参谋,可张来福听过霍廷宽的名字,也知道他的职务,这可不是普通的参谋:「原来是霍参谋长,久仰久仰。」
两人客套了一番,霍廷宽看向了戏台,心生感叹:「早就听过顾老板的大名,可惜一南一北,没机会得见真容。
本以为这辈子都听不到顾老板唱戏了,真没想到能在西地一睹顾老板的风采,全靠着张督军,霍某才有今天这份福气。」
张来福叫来手巾把儿,点了一壶酒,点了两盘下酒菜:「霍参谋长,你太客气了,咱们边吃边聊。」
台上正点开锣,霍廷宽一边看戏,一边给张来福介绍了几个熟人。
「坐在前排正嗑瓜子那位,那是我们徐帅。」
张来福盯着徐帅看了片刻,徐英辉个子不大,身形清瘦单薄,骨架偏小,虽说坐着,但也能看出个大概,估计也就一米六出头。
北帅来了,这是大事,张来福想了想:「我是不是该去打个招呼?」
霍廷宽觉得该去:「客随主便,张督军虽是这的主人,可既然徐师来了,我觉得张督军是该给几分面子。」
两人正说话间,徐帅突然回过头,朝着张来福笑了笑。
徐帅长得还算清秀,单眼皮,长眼睛,高鼻梁,薄嘴唇。
他也留着八字胡,打理得非常工整,从面相上看,不像武人,倒像个书生。
张来福略微欠身,等於向徐帅行了一礼,徐帅微微点头,转过身接着看戏。
这就算打过招呼了。
霍廷宽心里有些惊讶,他没想到徐帅会主动跟张来福打招呼。
他又看向了池座左边,指了指一名三十多岁的男子:「这人名叫叶晏初,段帅手下的大将,目前人在西地,帮段帅打理战後的事务。」
张来福听过叶晏初的名字,但这人他是第一回见到。
霍廷宽又指了指後排一名四十出头的男子:「这位朋友,想必张督军肯定认识,毕竟他曾经是张督军的同僚。」
张来福回头看了看,这人他还真不认识:「霍参谋长,你说的同僚是沈大师的部下吧?我在沈大帅手下待得时间不长,认识的同僚还真不算多。」
霍廷宽介绍了一下这名男子:「他是除魔军一旅协统姜敬鸿,这个人在万生州的名气大得很,有不少人说过,整个万生州最会打仗的将领就是他。」
最会打仗的是他?
张来福思索片刻,那魏绍武该怎麽算?
现场还来了不少商界名流,霍廷宽逐一介绍给了张来福。
两人一直聊到了中轴戏,霍廷宽起身告辞,回到了徐帅身边。
原本该坐在张来福身边的那位客人迟迟没有回来,也不知道又和谁换了座位。
过不多时,一名女子坐在了张来福身边,张来福见状,赶紧叫了一壶茶,给这女子倒了一杯:「师父,喝茶。」
陆小棠把茶杯推到了一边,哼了一声:「我哪受得起呀?你师父在後台等着呢,一会就要上台了。」
「朋友的朋友是朋友,师父的师父是师父,师父,您用茶!」张来福又把茶杯端到了陆小棠近前。
陆小棠还是不喝:「你这辈分从哪学来的?师父的师父怎麽能叫师父?」
张来福又端了一次茶杯:「我要叫你师奶奶,你肯定不高兴,辈分上的事,我不会论错,还是叫师父吧。」
陆小棠微微笑了笑,端起茶杯把茶喝了。
两人坐着看戏,一起看到了压轴。
顾百相登场了,光是登场亮相,台下的叫好声一浪高过一浪,震得张来福的耳朵嗡嗡直响。
「就这身段,也能要下来好?」陆小棠朝着台上白了一眼。
这不怪她挑剔,顾百相今天确实有点紧张,亮相的时候,身段不是太紮实。
今晚她唱的不是最拿手的《锁麟囊》,而是选择了更稳妥的《凤还巢》。
戏班子的班主之前还专门介绍了,唱《凤还巢》寓意好,顾老板久别多年,重新登台,正好与「凤还巢」这三个字的意境相合。
说是这麽说,其实主要原因是《凤还巢》的戏路要比《锁麟囊》稳一些,不容易出错。
陆小棠嗑着瓜子,斜着眼睛看着台上的顾百相,神情之中满是鄙夷:「好不容易登台了,就选了这麽一出四平八稳的戏,看她那没出息的样子,我就来气。
要不是这台下有这麽多人,我现在就把她摁住,扯了她裤子狠狠揍她,揍到她三天不敢坐凳子。就她这样的人,也敢说是我的弟子?真把我的脸都给丢光了!」
张来福觉得顾百相今天唱得不错,可千相魔王为什麽这麽生气?
她是不是有别的想法?
「师父,你是不是也想唱戏了?这事儿好说,我明天就给你安排,枯榆城的戏园子随便挑。」
陆小棠看了张来福一眼:「我在枯榆城唱戏,顾怜香这个废物点心还能卖得上座吗?
你不怕把她给气死?」
张来福想了想,这也确实不妥:「要不然你去药山府登台?那儿的戏园子也随便你挑」」
。
说话间,叫好声又响了起来。
刚登台的时候,顾百相是紧张,平时练的功夫连五成都没发挥出来。
可南地第一名伶不是白叫的,唱了三五句,顾百相的状态找回来了,她越唱越好,转眼之间,已经唱出了八成的水准。
别看只是八成,整个西地和南地加一块,没人能唱得过八成的顾百相。
戏子这一行里,手艺比顾百相高的人有不少,但手艺手艺,有手有艺,手艺高和唱得好是两回事。
霍廷宽坐在前排,听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他手艺高,但都高在手上了。他知道人家唱得好,眼眶里的泪水,一半是对顾百相的羡慕,一半是对自己的惭愧。
他拿出了扇子,恨不得现在立刻上台,也唱上一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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