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四章 信封里的阴绝活
第三百九十四章 信封里的阴绝活 (第1/2页)黑罗盘确实能指出魔境的出入口,但黑罗盘可没说过它只有这一个功能。
自从到了张来福手上,黑罗盘就没和张来福说过话,它到底有多少功能,张来福也不是太清楚。
有可能它这次指的不是魔境入口,是某种别的存在。而这个特殊的存在,关系着姜敬鸿特殊的行军方式。
军械的事已经说清了,闲谈之间,众人也轻松了许多,李金玉和张来福本来就投契,再加上有李金贵这层关系,众人边吃边聊,越聊越热切。
张来福问李金玉:「李二哥,你为什麽要把澡堂子开在军营里?」
李金玉讲起了这地方的来历:「原来这地方不是军营,这是一片松树林子,叫撒火林。」
张来福觉得这名字有意思:「为什麽叫撒火林?」
讲到这事儿,李金玉还有点伤感:「因为城里总有人来这地方撒火,无论是在家里生了点闷气,还是在外边起了点争执,有火没处撒的人,就来这片林子里,对着松树又打又骂。」
张来福不明白为什麽一定要到树林子里撒火:「这是驼月城的习俗吗?」
李金玉摇摇头:「也谈不上习俗,主要是撒火林子里的松树特殊,这种松树我们叫它撒火松,树干很软,上面还裹着一层松树油子,一拳捶上去,跟肉做得似的,打着手不疼,还挺舒服。
而且这松树长得好看,树皮上斑斑点点,凑在一块像个笑脸似的,让人看着心里就好受。挨了顿打还能冲着人笑,凡是来这人火都消了,再有火了也还来这撒,所以这地方吧————」
张来福突然打断了李金玉:「这不欺负人吗?」
余长寿看张来福情绪不对,赶紧提醒了一声:「这不是欺负人,这是欺负树。」
张来福看不惯这个:「欺负树也不行啊!树也不欠着谁的!」
李金玉给张来福倒了杯酒:「张督军,我真欣赏你这性情,那时候我也觉得这就是欺负树。我生气的时候也经常去撒火林子,我不打树,也不骂树,我跟这些松树聊天,我跟它们诉苦。
这树通人性,它们能听懂我的苦处,每次我说到难受的地方,松树油子都哗哗地往下淌,它们陪着我哭,它们是真心疼我!
每次我看到有人打骂松树,我都上去跟他们理论。带着火的人说话都不讲理,为这事儿,我自己也没少挨打。
我当时要是有今天这个手艺,还真不至於挨这麽多揍。可我当时就是个澡堂子里的小夥计,一心想打抱不平,却实在没那本事。
我想着有朝一日,等自己本事大了,就把这片林子都买下来,把这些树都给护住。可没等我本事大了,这些树先给自己报仇了。
我们店里有一夥计,帮客人出去买烟,他把钱扣下了,拿着假烟回来蒙事,被客人扇了一巴掌。这夥计满肚子是火,跑到撒火林子撒火去了。他去了之後就没回来,掌柜的也着急,就报了巡捕房。
後来我们才知道,巡捕房那段时间接了好多起失踪案。有的失踪人临走之前说了要去撒火林,有的失踪人也不知道去了什麽地方。巡捕房急着结案,就把这些失踪案全都算在了撒火林这,一并上报给了阎帅。
驼月城出了这麽大事情,阎帅也很重视,他找了不少高人去看了撒火林子的状况。有的高人说撒火林子没什麽异常,和以前一样,也有高人说这林子事大了,里边出了树怪。」
一听树怪两个字,孙光豪、邱顺发和余长寿都有些紧张。
张来福没什麽反应,他没见过树怪,也不知道这东西有什麽特殊。
李金玉接着说道:「後来阎帅下令,把周围的道路全都封了起来,任何人不准靠近撒火林子。等过了一个月,撒火林子不见了,整个地界空空荡荡,一棵树都没留下。」
一座林子就这麽没了?
张来福问:「是不是阎帅找人把树都砍了?」
李金玉摇摇头:「不像是砍的,地上连个树根都没留。」
孙光豪问:「那是放火烧了?」
这可不是瞎猜,放火烧,是对付树怪最有效的方法之一。
李金玉还是摇头:「肯定不是烧的,那麽大一片林子,要是起了火,城里怎麽可能不知道?我们起码得看得见烟吧?
阎帅到底用了什麽手段,没人说得清楚。他後来想在空地上盖一片民宅,地基还没挖好,就有不少工人失踪了。
有工人说一到天黑就能看到这片空地上有松树,有时候一两棵,有时候几十棵,每棵树上都躺着松油子,松油子下边是一张张笑脸。」
余长寿打了个寒颤:「这事还挺吓人的。」
李金玉点点头:「在那干活的工人们都觉得害怕,日子久了,全辞工了,这活儿没人干了,民宅没修起来。
後来阎帅下令,从南营调来一批士兵,在这修了一座军营,修好了之後,就让这群士兵驻紮在这,所以驼月城才有了北营。
人世里有了北营,可煞域里那时候还没有北营,我听一名老煞使说过,北营建了十来年,这地方还是一片空地。
煞域里的撒火林子也没了,可煞域里的人和人世里的人都有同样的习惯,还有不少人还是来这撒火。
成煞的人心性有变化,这点诸位也知道,咱们认准了一件事,这辈子都不愿意改。他们非得在这撒火,撒不出去就不肯罢休,没有松树撒火,他们就互相撒火,这地方经常能打出人命。
後来我也成了魔煞,得了煞尊赏识,渐渐也有了些身份,手里也有了不少积蓄。
我想在煞域开个澡堂子,煞尊就让我开在北营,煞尊说有人来撒火,就让他到我这堂子里泡个澡,把这身火气全都泡下去。
後来我这堂子就开张了,煞尊亲自给招牌题的字,叫金玉堂。刚开张的时候,我可上心了,凡是有过来撒火的,我全都把他们请到堂子里来,我请他们泡澡。
泡澡的时候确实能把火气泡下去,可过了两天,他们火气上来了,还得过来接着打。
日子长了,我也拦不住他们了,我告诉他们就打吧,等实在打不动了再来我这泡。这事被煞尊知道了,还说我糊弄事,他总为这事埋怨我,他呀————」
说到这,李金玉的声音有些哽咽。
在他心里,夺岁魔王的分量可真是不轻。
张来福想起了来时的见闻:「我见操场上有不少人,是不是都来撒火的?」
李金玉点点头:「想泡澡的早就进池子了,在操场上摆摊练把式的都是来找茬的。别看那麽大个操场,有时候都不够他们打的,我在这做了个局套,让这一个操场变成两个操场,就这两个操场,有时候都不够他们打————」
正说话间,一名夥计敲门,进了雅间,在李金玉耳边小声嘀咕了两句。
李金玉一皱眉:「为什麽不来堂子呢,有什麽事不能在这说?」
夥计摇摇头,贴着耳边又说了几句。
这夥计的手艺不低,他说的话,李金玉听得清清楚楚,张来福一句都听不到。
李金玉眉头一皱,先让夥计出去。
等夥计走了,李金玉给众人把酒倒上了,带着笑脸,接着聊天。
张来福自己没什麽表情,可他能看出来,李金玉这笑容是硬挤出来的。
「李二哥,是不是遇到事了?」
李金玉摆摆手:「不是当紧的事,咱们吃着喝着。」
张来福放下了筷子:「我们这还有点当紧的事,就先告辞了。
,李金玉一愣:「什麽当紧的事啊?我是不是不该问?」
张来福站了起来:「就是之前咱们说过的事,我和姜敬鸿肯定要打一仗,军械的事情我还得接着查。」
孙光豪等人一并站了起来:「李掌柜,军务耽误不得,我们就不打扰了。」
李金玉赶紧起身相送:「既然是军务上的事,那我就不敢多留了,诸位要是看得起我,就常来坐坐。」
「多谢李二哥款待!」张来福拱手告辞,李金玉一路把四人送到军营外面。
走出了军营,孙光豪压低声音对张来福说:「有个姓郑的煞枭要见李金玉,这人不愿意来澡堂子,约在了汇贤茶楼见面。」
张来福看向了孙光豪,发现孙光豪的耳朵越来越灵了。
「到底什麽事不能在澡堂子谈?非得在这茶楼谈呢?」
孙光豪也在想这事:「从那夥计语气来看,这位煞枭和李金玉不在同一个煞尊手下做事,那夥计还说要谈生意,我估计这应该是煞尊不知道的生意。」
「我来了,生意也来了,这事儿还真巧了。」张来福正琢磨这名煞枭的来意,忽见邱顺发停住了脚步。
张来福回头问道:「发哥,看什麽呢?」
邱顺发指了指远处:「那边有棵松树,正冲着咱们笑。」
李金玉穿戴整齐,来到了汇贤茶楼。
今天茶楼生意不错,一楼上了七成客。
李金玉来到了二楼,直接去了走廊最里边的雅间。
雅间里坐着一名女子,看模样有三十来岁,圆脸蛋大眼睛,皮肤白皙。上身穿着灰西装白衬衫,下身穿一条灰西裤,脚下穿着黑色高跟鞋,整个人显得特别干练。
这名女子叫郑秋桐,她是歧途魔王手下的煞枭。
李金玉坐在了女子对面:「有什麽事不能去我那谈,非得来这地方?」
郑秋桐白了李金玉一眼:「李掌柜真会说笑,我一个女人家,跑到你澡堂子里,怎麽和你谈事?你觉得咱们俩在哪个池子谈事比较合适?」
李金玉觉得郑小姐多心了:「咱俩也不一定非得池子里谈事儿,我那有说事的地方。
「」
「有地方也不行,我一个女人家进了澡堂子肯定惹人怀疑。」
「行吧,来都来了,就在这谈吧,之前说的事是不是有结果了?」
李金玉想找郑秋桐买点厉器,这几件厉器可不是郑秋桐的,是歧途魔王的,所以这生意得偷偷地做。
「有结果了,」郑秋桐拿了一个杏子递给了李金玉,「我跟煞尊商量过了,煞尊答应收你了,还让你做煞枭。」
李金玉手里的杏子一滑,差点掉在了地上:「你刚说什麽?你跟谁商量了?你商量什麽了?」
郑秋桐刚才只说了一句话,李金玉感觉自己被打了三记闷棍,每一棍子都结结实实打在了头顶上。
郑秋桐压了压手掌:「李掌柜,小点声,我这不正跟你商量吗?我们煞尊正是用人之际,他亲口说了,李金玉是个人才,这样的人才得重用。」
「我用得着让他重用吗?」李金玉把杏子攥个稀烂,拍在了桌上,「郑秋桐,我什麽时候说过要投奔你家煞尊了?」
郑秋桐拿了个杏子,自己吃了,把杏核吐在了李金玉面前:「那你还能去哪呢?驼月城已经在我家煞尊治下了,你要想搬家,那澡堂子可就不能要了。」
李金玉上下打量着郑秋桐:「驼月城什麽时候在你家煞尊治下了?你这话说得也太不要脸了。」
郑秋桐怒视着李金玉:「你说话乾净点,我是看着咱们以前的交情,才给你指条明路。」
「我跟你有什麽交情?我来这是要跟你做生意,我就想从你这买点东西,你不卖就算了,跟我扯这没用的干什麽?」李金玉起身就走。
郑秋桐拿起茶杯盖儿,轻轻叩了两声。
原本在楼下喝茶的客人,全都冲上了楼梯,拦住了李金玉的去路。
李金玉抬头看了众人一眼:「我就说嘛,汇贤茶楼怎麽今天上了这麽多人,原来都是冲着我来的。
掌柜的,你这就不地道了,我经常照顾你生意,今天还给你拉了这麽多客人,这麽大的事情,你事先都不知会我一声?」
茶楼掌柜低着头不言语,满脸通红。
李金玉盯着掌柜的看了一会,刚才那番话听着像是埋怨掌柜的,其实是为了保住掌柜的这条命。
郑秋桐带这麽多人在茶楼埋伏李金玉,如果埋伏成功了,那自然没话可说,如果让李金玉逃走了,郑秋桐肯定会迁怒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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