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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02章 丈母娘暗中较劲 沈律师以柔克刚

第0502章 丈母娘暗中较劲 沈律师以柔克刚 (第1/2页)

第二天上午九点四十,沈砚舟就到了。
  
  林微言从后门出来倒垃圾时,看到他站在巷口那棵老槐树下,手里拎着一个工具箱,脚边放着一个旅行袋。她愣了一下。工具箱她认得,是他放在律所里修文件柜用的那套。旅行袋是深灰色的,拉链半开,露出一截毛巾和一件叠好的工作服。
  
  “你这是——”
  
  “干活穿这个。”沈砚舟弯腰拍了拍旅行袋,“你妈说我手稳,总得带点家伙什来。补纸用的镊子、毛笔、浆糊、裁刀,我昨晚让助手从南京送过来的。你店里那套太旧了。”
  
  林微言看着他,嘴角动了动,忍住了没笑。她穿着昨天那件沾了霉灰的牛仔裤和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衬衫,头发随意扎在脑后,跟前几天在法庭上那个西装革履的沈律师判若两人。他把工具箱放进工作室的角落,出来时顺手拿起扫把,把门口昨晚落下的梧桐絮扫成了一堆。
  
  母亲从酒店过来时,正好十点。
  
  她今天换了一件墨绿色的开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提着一个布袋子。走进工作室的门,先环顾了一圈,然后目光落在角落的工具箱和旅行袋上,最后落在沈砚舟身上。他正蹲在书架旁边,把一本本旧书从下层搬到上层,按尺寸大小重新排列。
  
  “阿姨早。”沈砚舟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早。”母亲把布袋放在柜台上,从里面掏出三样东西:一盒绿豆糕,一袋雨花石,还有一本用牛皮纸包着的旧书。她把绿豆糕和雨花石放在一边,把那本旧书推到沈砚舟面前。
  
  “这是微言小时候的集邮册。”母亲说,语气很淡,“她五岁开始集邮,集到十六岁。后来搬家弄丢了。上个月我在老房子杂物间翻出来的。纸张脆了,你昨天说你手稳,你帮她看看,还能不能修。”
  
  沈砚舟接过集邮册。封面是深蓝色的硬壳,边角已经磨破,露出灰白色的纸板。他翻开第一页,邮票贴得密密麻麻,有些脱落了,有些生了霉斑。但每一枚邮票旁边都用铅笔写着小字——日期、地点、天气、跟谁换的。最新的一枚是林微言十六岁那年贴上去的,旁边写着:“跟爸爸在邮局门口淘的。雨天。爸爸说这张票留着,以后值钱。”
  
  沈砚舟抬起头,看了林微言一眼。她站在工作台后面,手里拿着一把裁纸刀,盯着那本集邮册,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突然掀开了某段记忆的盖子。
  
  “能修。”沈砚舟合上集邮册,对母亲说,“但需要一周。有些邮票粘得太牢了,强行揭会破。得先用蒸汽熏,再慢慢分离。脱落的我按原位贴回去,霉斑用软刷蘸淡盐水清。页面的脆化部分,我帮您加一层衬纸,用竹纸,颜色和原页接近。”
  
  母亲听着,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她走到工作台旁边,拿起林微言手里的裁纸刀,翻来覆去看了看,又放下了。
  
  “你那手法确实不行。”母亲对林微言说,声音不冷不热,“裁纸刀不是切菜的,你拿刀的角度不对。小沈刚才说那套程序,听着倒是懂行。”
  
  林微言嘴角抽了一下。“妈,他是律师。”
  
  “律师怎么了?”母亲转身看着沈砚舟,目光带着审视,“你以前修过?”
  
  “修过。”沈砚舟把那本集邮册放在工作台上,从工具箱里取出两把镊子和一柄竹起子,“我父亲生病那几年,我在医院陪床,闲得没事,把他书房里那批旧书全修了一遍。后来接了一个知识产权案,对方是搞古籍数字化的,我为了取证,跟着修复师学了三个月。不算专业,但基本的还行。”
  
  母亲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几秒。林微言看得出来,母亲在分辨他说的话里有多少水分。沈砚舟迎着她的目光,没有闪避,也没有刻意表现得坦荡。他只是陈述事实,说完就低下头,开始检查集邮册的每一页。
  
  “行了。”母亲站起来,“你们两个干活。我去巷子里转转。”
  
  她拎着布袋出了门。工作室里只剩下两个人。沈砚舟已经在工作台前坐下了,手里拿着一柄竹起子,正在轻轻挑起一枚脱落的邮票边缘。动作很慢,很稳。
  
  林微言站在他旁边看了半分钟。然后她拉过另一把椅子,坐下来,从书架上取下一本待修的民国画册。
  
  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工作了四十分钟。
  
  沈砚舟修到第三页时,忽然开口:“你妈昨天跟我单独待了五分钟。”
  
  “我知道。”
  
  “她问我做什么工作,家里什么人,跟你认识多久了。”
  
  “她问了,你也答了。”
  
  “我还多答了一句。”沈砚舟把那枚挑起的邮票放在宣纸上,然后转头看她,嘴角带着一点很淡的笑意,“我告诉她,我在重新追你。”
  
  林微言手里的镊子戳歪了。她低头把戳歪的补纸揭起来,重新裁了一块。
  
  “然后呢?”
  
  “然后你回来了。”
  
  “她什么反应?”
  
  沈砚舟想了想。“她没说话。端茶喝了一口。”
  
  “那就是在琢磨。”林微言把新的补纸放上去,用毛笔刷平,“她琢磨的时候不表态。等她表态了,就说明决定了。”
  
  “她琢磨的是我。”
  
  “不然呢?”林微言抬起头,正好对上他的视线。他的眼睛里有某种很安静的光,像窗外梧桐叶间漏下来的日光,不刺眼,但暖。她忽然想起母亲昨天在酒店走廊里问她的那个问题——“现在呢?”
  
  她当时没回答。此刻她也不知道答案,但她知道,沈砚舟坐在她旁边补邮票的样子,让她的心跳比平时快了那么一点点。就那么一点点,像浆糊刷在纸面上时,纸纤维轻轻膨胀的那一瞬间。
  
  十一点半,母亲回来了。
  
  她手里多了一袋东西,是巷口老卤店的鸭翅和鸭胗。她走进工作室,把纸袋放在茶几上,然后在工作室里转了一圈。沈砚舟修好的三页邮票已经按顺序夹在吸水纸里,整整齐齐地码在工作台一角。旁边是他用过的那套镊子和竹起子,用完后擦得干干净净,摆放方向和角度分毫不差。
  
  母亲看了一眼那三页邮票。然后她看了一眼工作台旁边的垃圾桶,里面是沈砚舟裁下来的碎纸边和发霉的纸屑,都集中扔在了同一个垃圾桶里,没有散落在地上。
  
  “中午在这里吃。”母亲说。这不是询问。
  
  她去后厨洗了手,把卤味切好装盘。林微言在电饭煲里蒸了米饭,炒了两个素菜。沈砚舟要去帮忙,被母亲一句“你手修过书,别碰油”赶了出来。他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林微言系着围裙炒菜,母亲在旁边切姜丝,两个人偶尔说两句话,都是关于火候和咸淡。
  
  他靠在门框上,忽然觉得这幅画面比法庭上任何一场胜诉都让他踏实。
  
  吃饭的时候,母亲坐在主位,林微言和沈砚舟坐在对面。餐桌不大,三菜一汤摆满了一桌。母亲先动筷子,然后沈砚舟和林微言才动。母亲夹了一块鸭胗,嚼了两下,忽然说了一句:“小沈,你昨天说你父亲身体不好。什么病?”
  
  沈砚舟放下筷子。“肝癌。早期发现,做了切除手术。现在恢复得还行,每三个月复查一次。”
  
  “你自己照顾他?”
  
  “请了一个阿姨,白天在家。我晚上和周末回去。南京到镇江开车一个半小时,忙的时候住南京,闲的时候住镇江。”
  
  母亲点了点头,又夹了一筷子青菜。她吃得很慢,像是在一边吃一边想事情。林微言知道母亲的这个节奏——她不是在闲聊,她在算。算沈砚舟的时间精力怎么分配,算他家庭负担有多重,算他能不能给林微言安稳的日子。
  
  “你那个律所,能顾得上?”
  
  “所里有两个合伙人,一个管民事,一个管非诉。我主要管诉讼和知识产权。接案量自己控制,忙的时候少接,闲的时候多接。收入还行,养家没问题。”
  
  母亲没接话,低头喝了口汤。林微言看了沈砚舟一眼,他正夹了一块鸭翅放在她碗里,动作自然得像做了很多遍。她低头啃鸭翅,没吭声。
  
  饭吃到一半,母亲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屏幕,站起来走到店门口去接。林微言和沈砚舟对坐着,听到母亲在外面讲电话,声音不大,但偶尔飘进来几个词——“不行”“那套房子不能卖”“等你爸回来再说”。
  
  挂了电话,母亲走进来,脸色比刚才沉了一些。她坐下来,拿起筷子继续吃,吃了两口,忽然说:“你爸那个老同事,老周,还记得吧?”
  
  林微言点头。老周是父亲单位的,退休后去了深圳帮儿子带孩子。
  
  “他儿子在深圳混不下去了,想回镇江开饭店。找你爸借钱。张口就是五十万。”母亲把筷子搁在碗沿上,“你爸抹不开面子,我说不行。退休工资就那么多,借出去容易要回来难。”
  
  林微言没接话。她知道母亲说这事不是要她出主意,就是发发牢骚。但沈砚舟坐在旁边听着,也没有插嘴。他只是安静地吃饭,偶尔给林微言的茶杯里续水。
  
  母亲看了他一眼,忽然问:“小沈,你要遇到这种事,借不借?”
  
  沈砚舟放下筷子。“看情况。如果对方有还款能力,有明确的还款计划,借。如果只是亲戚朋友抹不开面子,不借。借钱这种事,感情归感情,规矩归规矩。一开始把规矩说清楚,比最后翻脸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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