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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02章 丈母娘暗中较劲 沈律师以柔克刚

第0502章 丈母娘暗中较劲 沈律师以柔克刚 (第2/2页)

母亲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她端起碗,继续吃饭,没再说什么。但林微言注意到,母亲夹菜的筷子比刚才稳了,那口气松了。
  
  吃完饭,母亲说要回酒店午休。沈砚舟主动去洗碗,被母亲拦住了。“你修你的书去。微言,你送我。”
  
  林微言送母亲到巷口。四月的风暖融融的,梧桐絮还在飘。母亲走得很慢,像是在消食,又像是在酝酿什么话。
  
  走到桔子酒店门口,母亲停住了。她转过身,看着林微言,表情很认真。
  
  “你那个店,晚上关门太早了。不到六点就关,生意怎么做?”
  
  “妈,我主要是修复,不是零售——”
  
  “修复也得有人气。”母亲打断她,“你隔壁陈大哥的书店开到晚上九点。你就不能学学人家?”
  
  林微言叹了口气。“我白天修书,晚上想看看书,休息一下。”
  
  母亲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她沉默了几秒,忽然说了一句:“他比你爸强。”
  
  林微言愣住了。
  
  “你爸年轻的时候,遇到事就躲。家里水管漏了,他说‘我不会修’;你上学交学费,他说‘你妈管’。后来你出事那几年,他急得头发都白了,可还是不知道怎么帮你。”母亲的目光落在远处,声音里有一种林微言很少听到的柔软,“小沈这个人,碰到事不躲。他连你妈那本破集邮册都肯花一周去修。这种人,靠得住。”
  
  林微言站在酒店门口,梧桐絮落在她肩膀上,她没去拍。喉咙里有什么东西涌上来,酸酸的,像陈叔那碗馄饨汤里多放了醋。
  
  “他五年前——”
  
  “我知道。”母亲打断她,“你昨晚跟我说了。他爸生病,他跟人做了交易,把你推开了。”母亲转过头来,看着林微言的眼睛,“你觉得他做得对?”
  
  林微言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问过自己无数遍。五年前她恨他,觉得天底下没有比被最爱的人推开更疼的事了。五年后她知道了真相,恨意消了,但那个“推开”的动作还在——它像一道疤,不疼了,但摸上去还是能感觉到凸起的痕。
  
  “他做得不对。”母亲替她回答了,语气很平静,“不管什么理由,把感情当成筹码去交换,就是不对。但他做了错事之后,回来认了,回来补了。你爸当年做错了事,到现在都没跟我认过错。”
  
  母亲说完,转身推开酒店的门,走了进去。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明天带他去菜市场。我想吃镇江的刀鱼。让他挑。挑不好,我给他减分。”
  
  林微言站在酒店门口,看着母亲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里。她掏出手机,给沈砚舟发了一条信息。
  
  “明天上午九点,菜市场。我妈要吃刀鱼。你挑。”
  
  回复来得很快:刀鱼过季了。现在吃鲥鱼。我去找相熟的鱼贩订一条。
  
  林微言看着那条回复,笑了一下。她走回工作室时,沈砚舟正站在工作台前,手里拿着她之前没修完的那本民国画册。画册摊开着,他用镊子夹着一片补纸,在虫蛀的缺口处比了比,然后抬头看她。
  
  “刀鱼的事搞定了。但菜市场你得跟我一起去。我不太会砍价。”
  
  “你不是律师吗?”
  
  “律师在法庭上砍价,在菜市场不砍价。”他把补纸稳稳放进缺口,“法庭上对手会还价,菜市场卖鱼的大姐不会。她会直接骂我。”
  
  林微言忍不住笑出了声。她走过去,站在他旁边,低头看那本画册。他的补纸位置精准,浆糊用量刚好,纸面平整得几乎看不出修复痕迹。她伸手摸了摸补纸的边缘,手指触到他的指尖,两个人都没有缩回去。
  
  “沈砚舟。”
  
  “嗯。”
  
  “我妈说,你比我爸强。”
  
  沈砚舟的手指停了一下。他转过头看她,目光里有一种很深的、很安静的震动,像一块石头沉进湖底,没有声响,但涟漪扩散得很远。
  
  “那你觉得呢?”
  
  林微言没有回答。她把手收回来,拿起自己的镊子,在画册另一页的缺口处开始补纸。两个人并肩站着,安安静静地修书。窗外的阳光从梧桐叶间筛下来,落在工作台上,落在他们的手指上,落在两把并排放着的镊子上。
  
  下午四点,陈叔端了两碗绿豆汤过来。他站在工作台旁边看了一会儿,忽然说了一句:“你妈今天在巷子里转了两圈。我碰到她了,她问我,沈砚舟平时来店里勤不勤。”
  
  林微言手里的镊子顿住。
  
  “你怎么说?”
  
  “我说,他比送外卖的来得还勤。”陈叔乐呵呵地把绿豆汤放下,“你妈听完点了点头,走了。我看她表情,像是过关了。”
  
  沈砚舟低头修书,嘴角弯了弯。林微言瞪了他一眼,想说点什么,但陈叔已经走了。她低头喝绿豆汤,凉丝丝的,甜度刚好,和母亲做的一个味道。
  
  碗底有一张纸条,是陈叔的笔迹——“巷口那棵槐树底下,你俩第一回见面就是那个位置。别以为我不知道。”
  
  林微言把纸条揉成一团,塞进口袋。沈砚舟看到了,没问。他只是把自己的那碗绿豆汤喝完,碗底也有一张纸条。他没给林微言看,折起来放进了衬衫口袋。
  
  林微言后来趁他去洗手间时翻了他的口袋。那张纸条上只写了一句话:“你比我有种。老陈。”
  
  书脊巷的下午慢慢过去了。梧桐絮还在飘,落在门口的台阶上,落在工作室的窗台上,落在沈砚舟靠墙放着的那件灰色旅行袋上。林微言坐在工作台前,修完了画册最后一页。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发现沈砚舟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
  
  他睡得很浅,一只手搭在额头上,另一只手垂在沙发边缘,指尖几乎碰到地板。呼吸均匀,嘴唇微微张开,衬衫领口的第一颗扣子不知什么时候解开了,露出一小截锁骨。
  
  林微言站在那里看了五秒。然后她去后面拿了条毯子,轻手轻脚地盖在他身上。毯子落下去的时候,他的手动了动,抓住了毯子的一角,往身上拉了拉。没醒。
  
  她蹲下来,把被他碰歪的工具箱摆正。工具箱上面贴着一张标签,是手写的——“沈砚舟,2019年购入”。字迹是他的,一笔一划,规规矩矩。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五年前他们刚在一起时,他在图书馆复习司法考试,也是这样坐着就睡着了。她偷偷用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后来分手时删了。现在她掏出手机,对着沙发上的人影拍了一张。照片里,他裹着那条旧毯子,身后是斑驳的墙面和满架子的旧书,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
  
  她低头看了看照片。然后她打开手机相册的回收站,把五年前删掉的那张翻了回来。两张照片并排着,一张是青涩的、穿着卫衣的少年,一张是熟睡的、穿着白衬衫的男人。
  
  中间隔了五年。
  
  她把手机收好。转过身时,沙发上的沈砚舟翻了个身,嘴里含混地说了一句什么。她没听清,凑近了一点。
  
  “……微言。”
  
  她屏住了呼吸。他还在睡,眉心微微皱着,像是在梦里遇到了什么不太好的事。她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抹了一下他的眉心。他的眉头松开了,呼吸重新变得平缓。
  
  林微言站起来,走到窗边。夕阳把书脊巷染成了蜜糖色,老槐树的影子拉得很长,斜斜地铺在青石板上。巷口那家卤味店的老板娘正在收摊,陈叔坐在藤椅上逗猫,远处传来放学的孩子的笑声。
  
  她低头看着工作台上那本修了一半的集邮册。第一页上,那枚父亲淘来的邮票旁边,她十六岁时写的铅笔字还清晰可见——“雨天。爸爸说这张票留着,以后值钱。”
  
  她拿起铅笔,在下面补了一行字。字很小,很轻,像是写给自己看的。
  
  “后来遇到一个人。他也说,留着。”
  
  写完她把铅笔放下,转身去后厨烧水。经过沙发时,她停了一步,把那本集邮册放在了茶几上,翻开在沈砚舟能看到的那一页。
  
  水烧开的时候,她听到客厅传来轻微的翻页声。她端着两杯茶出来,沈砚舟已经醒了,坐在沙发上,低头看着那本集邮册。他手指停在她刚才写的那行字上,一动不动。
  
  林微言把茶放在他面前。他在她转身要走的时候握住了她的手腕。很轻,轻到只要她稍微用力就能挣开。
  
  “林微言。”
  
  “嗯。”
  
  “明天去菜市场,我挑鱼。你砍价。”
  
  “你不是说我砍价不行?”
  
  “你砍价不行,但你笑起来好看。卖鱼的大姐看你笑,可能会便宜两块。”
  
  林微言抽回手,把茶杯推到他面前。“喝茶。少说废话。”
  
  她走回工作台后面,坐下来,翻开另一本待修的旧书。心跳得有点快,但她没有抬头。沙发那边,沈砚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嘴角弯着,没再说话。
  
  窗外的梧桐絮终于停了。夕阳从窗格里收走最后一道光,工作室里暗下来,只剩下两盏工作灯亮着。一盏在林微言手边,一盏在沈砚舟面前。两团暖黄色的光隔着半个房间遥遥相对,安安静静地亮着,像两颗悬在不同枝头的、同一种颜色的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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