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07章 旧物里翻出要命线
第0507章 旧物里翻出要命线 (第1/2页)高天阳死后的第三天,江城下了一场不大不小的雨。
行动组在城南一间不起眼的写字楼里租了半层做临时办公点,门口挂的是“江城舆情调研中心”的牌子,里头隔了三道隔音门,最里头那间是马旭东的地盘,墙上贴了张横幅——“进来先关机”。
陆峥推门进去的时候,马旭东正蹲在椅子上啃煎饼果子,键盘上落了一片薄脆渣子。他面前的屏幕上开着六个窗口,左边三个是高天阳的银行流水,右边两个是商会近五年的会议纪要,正中间那个窗口最显眼——高天阳的手机数据恢复界面,进度条卡在百分之七十三。
“卡住了?”陆峥拉了把椅子坐下。
“加密了一层,破开了,底下还有一层,刚又破开了,底下还有一层。”马旭东拿鼠标点了点进度条,“这人手机里塞了三个加密容器,套娃呢。不过快了,再给我俩小时。”
“先别急手机。”陆峥把一杯豆浆搁他桌上,“老鬼那边传了话,高天阳有个习惯,重要东西从不放手机里。这人谨慎了一辈子,手机就是打个电话发个微信,真货都在实物上。”
马旭东吸了口豆浆,吸管嘬得滋滋响:“实物?他办公室我们翻了三遍了,除了账本和一堆商会文件,啥也没有。”
“翻了他家没有?”
“去了,他老婆在那儿守着,我们亮的是税务稽查的证,进去转了一圈。书房、卧室、保险柜,全看了,干净得跟水洗过似的。”
陆峥靠在椅背上想了想。高天阳这人,跟“蝰蛇”勾搭了至少三年,传递情报的渠道一直没被挖出来,说明他有一套极稳的联络方式。手机套三层加密,办公室和家里都收拾得干干净净,这种人的习惯——越是要命的东西,越放在眼皮子底下,但得是个谁都想不到的地方。
“他平时开什么车?”
“一辆黑色奔驰,一辆白色丰田。”马旭东翻了翻台账,“奔驰是商会配的,丰田是他私人的,平时他老婆开。两辆车我们都查了,没夹层。”
“他坐不坐公交?地铁?”
“高天阳那人,你让他挤公交他宁可走路。”
陆峥站起来在屋里转了两圈,忽然想起一件事:“他办公室那个茶台,底下是不是有个洗茶盘的抽屉?”
“有啊,塑料抽屉,里头全是茶渍和碎茶叶末子,我们清了,没东西。”
“茶台本身呢?茶盘底下那层?”
马旭东嚼煎饼的动作停了。他把煎饼往桌上一搁,拿手背抹了把嘴:“茶台我们没拆。那玩意儿是整块实木的,死沉,搬都搬不动。当时想着里头能藏什么,就没动。”
“去看看。”
两个人开车到商会大楼的时候雨刚停。高天阳的办公室在三楼最东头,门口贴着封条,马旭东拿钥匙开了门,里头还保持着上次清理之后的样子——茶台上盖了块防尘布,椅子推在桌子底下,文件柜锁着。
陆峥掀开防尘布看了看那张茶台。红木的,老料,台面有一人多长,底下六个抽屉,他挨个拉开瞅了一遍,又蹲下来看茶台底下的横撑。横撑跟台面之间有条缝,拿手电照进去,全是灰。
“帮我把茶台挪开。”
两个人一个抬一头,把茶台往旁边挪了半米。原来摆茶台的那块地板是木地板,颜色比周围的浅,明显是常年压着不见光。陆峥蹲下来拿钥匙划了划地板缝,有一块板子边缘磨损得比旁边厉害,像是经常被人揭开又盖上。
“马旭东,这块板子。”
马旭东从包里翻出把瑞士军刀,插进板缝里往上撬。板子底下是个方方正正的凹槽,里面搁着个塑料袋,塑料袋里裹着三样东西——一个牛皮纸信封,一张折叠过的老照片,一枚指甲盖大小的U盘。
信封里是手写的信纸,写了满满两页,落款日期是高天阳死前一周。陆峥展开来看了第一段,眉头就皱起来了。
“写的什么?”马旭东凑过来。
“他早就知道有人要杀他。”陆峥把信纸搁在茶台上,一字一句往下看,“信里说——如果他出了事,让找到这封信的人把东西交给‘纪委的老周’,还说这里头的东西能证明张敬之不是意外坠楼。”
马旭东把那枚U盘捡起来搁手心看了半天:“这U盘得我回去插电脑上看看。老高这人做事还挺细致,U盘和信分开藏,信里提了U盘,但没说U盘搁哪儿。”
陆峥没接话,把那两张信纸从头到尾看了两遍。信里写的内容信息量极大——高天阳交代了他跟“蝰蛇”搭上线的来龙去脉。三年前,一个叫“阿KEN”的人通过商会的一个副会长找到他,说有一笔境外投资想通过商会走账,利润对半分。高天阳贪了那笔钱,上了套,后面越陷越深,从走账变成了递消息,从递消息变成了递情报,最后连沈知言实验室的进出人员排班表都被迫递了出去。
但信里最关键的一段,写的是张敬之的事。
高天阳在信里承认,张敬之坠楼那天晚上,他人在现场。他当时是去给张敬之送一份“深海”计划的外围资料——这事是阿KEN让他干的,说只要把资料递到张敬之手里,后面的事就不用他管了。高天阳到了张敬之办公室门口,发现门虚掩着,推门进去看见张敬之跟一个戴帽子的人在争执。那人高天阳不认识,但听声音耳熟,后来想了很久,觉得像沈知言实验室的那个年轻助手,姓什么记不清了。
高天阳没敢进去,躲在走廊拐角。过了十来分钟,办公室里没声了,他探头看了一眼,窗户开着,张敬之不在屋里。他以为张敬之从窗户出去了,也没多想,把资料搁在桌上就走了。第二天听说张敬之坠楼,他吓出一身冷汗,再也没敢提那天晚上的事。
“戴帽子的人,声音像沈知言实验室的年轻助手。”陆峥把信纸放下来,“张敬之死的那年,沈知言实验室有几个年轻助手?”
马旭东掰着手指头数:“沈知言那会儿的团队不大,核心的助手就三个。林小棠是后来才去的,张敬之坠楼那年她还没进组。”
“另外两个呢?”
“一个出国了,一个转行了。”马旭东掏出手机翻了翻备忘录,“出国的那个叫周远,现在在德国一个研究所待着。转行的那个叫孙明杰,现在在江城一家中学教物理。”
“高天阳说‘声音耳熟’,后来觉得像实验室的年轻助手。如果那天晚上他在走廊里听见的是孙明杰的声音,那就说明孙明杰跟张敬之的死脱不了干系。”
“但如果他听见的是周远的声音呢?”
“周远在国外,查起来麻烦。先查孙明杰。”
陆峥把信和照片收好,U盘递给马旭东揣兜里,把那块地板重新盖严实了,茶台推回原位。临走之前,他拿起那张老照片看了一眼。照片是彩色的,有点褪色了,拍的是五六个人站在一个厂区门口,背后挂着“江城红星机械厂”的牌子,落款日期是上世纪九十年代末。高天阳站在最右边,年轻了二十岁,旁边站的是个中年人,再旁边是个小伙子,陆峥一眼就认出来了——陈默的爸,陈建国。
“这张照片,陈默他爸也在里头。”陆峥把照片翻过来看了看背面,拿圆珠笔写了一行字,模糊得快看不清了——“红星厂三车间,技术比武留念”。
“陈默他爸当年在红星机械厂上班?”马旭东凑过来看了一眼。
“陈默说过他爸是工人出身,后来被人坑了才入的狱。”陆峥把照片收进包里,“这个红星机械厂跟‘深海’计划的前身有关。老鬼之前提过一嘴,说‘深海’计划最早是九十年代一个厂办研究所搞的,后来厂子改制,研究所划给了航天口。那个厂就是红星机械厂。”
“那陈默他爸当年进的冤狱,会不会跟这个厂有关系?”
“回去问老鬼。”陆峥把办公室门重新贴了封条,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忽然停了一步,“马旭东,你查孙明杰的时候顺便查一下他现在住哪儿,今天就去。”
“这么急?”
“高天阳信里写的那个戴帽子的人,要是孙明杰,那他到现在还活得好好的。陈默那边折了苏蔓、折了高天阳,阿KEN手底下能用的人不多了。孙明杰要是‘蝰蛇’的人,陈默迟早会去找他。”
当天下午,陆峥在档案馆后院的小办公室里堵住了老鬼。
老鬼正在泡茶,搪瓷缸子里搁了撮高碎,热水一冲满屋子茉莉花味。听陆峥把高天阳信里写的内容复述了一遍,老鬼端着搪瓷缸子半天没动,茶都凉了才搁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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