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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07章 旧物里翻出要命线

第0507章 旧物里翻出要命线 (第2/2页)

“红星机械厂。”老鬼念了一遍这四个字,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后排铁皮柜前拉开第三层抽屉,摸出一份薄薄的卷宗,封面上写着“1997·红星厂改制案”,边角卷得快散架了。
  
  “这个案子我压了快三十年。”老鬼把卷宗摊在桌上翻到中间一页,“陈建国,红星机械厂三车间技术员,九七年厂子改制的时候,被人举报‘倒卖国有资产’,判了八年。案子是当时江城中级法院判的,审判长就是张敬之。”
  
  陆峥把卷宗接过来扫了一遍:“张敬之审的?”
  
  “张敬之当年从法院借调到改制工作组,挂职当的审判长。但他不是主审,主审是当时法院经济庭的副庭长,姓什么卷宗上写着,你自己看。”
  
  陆峥翻到判决书那一页,主审法官签名栏里写着两个字——周德望。
  
  “周德望。”陆峥把这个名字念出声,“镇江规划局那个周德望?”
  
  “同名同姓。”老鬼把卷宗翻到下一页,“这个周德望,九九年从法院辞职下海,后来去了外地。他有个儿子叫周远,当年在沈知言实验室当助手,后来出国去了德国。”
  
  陆峥把卷宗合上,盯着老鬼看了两秒:“您早就知道周远是周德望的儿子?”
  
  “知道。我让林小棠进沈知言实验室的时候,把她一家三代都查清楚了。周远跟沈知言没直接关系,他是张敬之推荐进组的。张敬之当年审了陈建国的案子,后来一直觉得判重了,心里过不去,周远进组算是张敬之给周家一个交代。”
  
  “张敬之觉得自己判错了?”
  
  “那倒不是。张敬之那人你也知道,他是被‘蝰蛇’灭口的,不是贪赃枉法的人。他当年审那个案子的时候,证据链是完整的,但关键证人后来翻供了,张敬之想重审,法院没批。他临走之前写了一封申诉材料压在案卷里,去年我整理旧档的时候才翻出来。”老鬼把卷宗翻到最后一页,抽出一张发黄的纸,“你看。”
  
  陆峥接过那张纸看了。张敬之的笔迹工工整整,写的是“关于陈建国案的两点存疑”——第一,关键证人的证词前后矛盾,未予采信;第二,涉案资金流向的审计报告存在重大遗漏。最后写了一句:“本人时任审判长,对此案负主要责任,建议启动再审程序。”
  
  落款日期是张敬之坠楼前两周。
  
  “张敬之临死之前想给陈建国翻案。”陆峥把那张纸搁在桌上,“这事陈默知不知道?”
  
  “不知道。”老鬼端起搪瓷缸子把凉茶一口闷了,“陈默一直以为他爸是被张敬之判错了才死在监狱里的。他不知道张敬之这些年一直在跑这个案子,想给陈建国翻案。”
  
  “那陈默要是知道了呢?”
  
  “那就得看他还认不认‘蝰蛇’那碗饭了。”老鬼拿袖子抹了把嘴,“陆峥,我跟你说句实在话。陈默这人心里有恨,他恨的是冤枉他爸的人。如果他知道张敬之一直在替他爸翻案,他恨错了人,那他恨谁去?”
  
  “恨‘幽灵’。”陆峥想了想,“高天阳信里写,张敬之死的那天晚上,戴帽子的人跟张敬之在办公室里吵。如果那个戴帽子的人是周远,周远受谁指使?他爸周德望跟‘蝰蛇’有没有关系?”
  
  “周德望九九年辞职之后去了重庆,在那边搞了几年地产,二〇〇八年跟解迎宾合伙做了几个项目,二〇一三年去了云南,之后就查不到了。”老鬼拍了拍卷宗,“这人在江湖上的路子跟高天阳有点像——贪了不该贪的钱,上了不该上的船。他儿子周远在德国念书,学费一年三十多万人民币,周德望一个搞地产的,哪儿来的这么多钱供儿子?”
  
  “所以周远在德国读书是‘蝰蛇’出的钱,周远替‘蝰蛇’办事,回头把周德望也拉下水了。”
  
  “逻辑上通。”老鬼把卷宗锁回铁皮柜,“但我得提醒你一件事——周远人在德国,你动不了他。孙明杰在江城,你得先找着他。要是孙明杰知道内情,他可能就是张敬之被害案的活证据。”
  
  从档案馆出来,陆峥给马旭东打了个电话。马旭东那头正蹲在孙明杰家门口,压着嗓门说:“人不在家。邻居说他早上出门了,骑电动车走的,不知道去哪儿。我查了他手机定位,现在在城北一个驾校里头待了俩钟头了。”
  
  “驾校?”
  
  “对。江城北边那个新开的驾校,叫‘顺通驾校’。他一个中学老师,跑驾校去干什么?”
  
  “你盯着,别打草惊蛇。我让方卉去驾校那边瞅一眼,她那心理咨询师的身份好使,驾校里转一圈没人会问。”
  
  方卉到顺通驾校的时候,孙明杰正坐在休息区跟一个中年男人说话。方卉在驾校报名处装模作样填了张报名表,拿手机偷偷拍了张照发给陆峥。照片传回来,马旭东放大看了两眼,在电话里喊了一嗓子:“跟孙明杰说话的那个人,是高天阳商会里的副会长,姓钱,叫钱永福!”
  
  陆峥把照片存下来,给方卉发了条消息:“拍到了,回来。”
  
  晚上八点,行动组四个人在办公室碰了头。马旭东把U盘里的东西破出来了,里头是一份通讯录,记了十几个号码和名字,全是“蝰蛇”在江城的外围人员。高天阳这人确实谨慎,通讯录里没写职务,只写了代号和联络频率。
  
  “钱永福的代号是‘灯笼’。”马旭东指着屏幕上第二行,“高天阳信里说三年前就是钱永福介绍阿KEN跟他认识的。这人现在还活得好好的,今天还跟孙明杰在驾校碰头。”
  
  “孙明杰的代号是什么?”
  
  “通讯录里没孙明杰的名字。但有一个叫‘粉笔’的,联络频率对上了孙明杰的手机信号,今天下午两点到四点之间,他手机跟钱永福的通话记录有三次。”
  
  陆峥把那张高天阳的老照片从包里摸出来搁在桌上。照片上的人年轻得让人感慨,高天阳站在最右边咧着嘴笑,旁边的陈建国抱着个搪瓷缸子,再旁边是个戴眼镜的瘦高个,看上去二十出头,眉眼跟孙明杰现在的模样隐约有几分像。
  
  “照片上这个戴眼镜的,像不像孙明杰年轻的时候?”
  
  马旭东凑过来看了半天,掏出手机翻了张孙明杰现在的工作照比对了一下:“眉眼像。鼻子差了点,但人老了鼻子都会长。”
  
  “孙明杰当年也在红星机械厂。”陆峥把照片翻过来看了看背面那行圆珠笔字,“红星厂三车间,技术比武留念。陈建国是技术员,孙明杰当年是什么职务?”
  
  老鬼的电话这时候打了进来。陆峥接起来,老鬼在那头说:“我刚查了红星厂的旧档案。孙明杰,九五年进厂,三车间技术员,跟陈建国一个班组。九七年厂子改制的时候他调走了,调去了厂办。陈建国被判刑之后,孙明杰在厂里又待了两年,后来厂子倒闭,他就去考了教师证。”
  
  “他当年在厂办管什么?”
  
  “管档案。红星厂改制期间的会议记录、审批文件,全从他手上过。”
  
  陆峥把手机搁在桌上开了免提:“这么说孙明杰当年就知道陈建国案子里的猫腻。他在厂办管档案,审批文件他全看过。他要是把这事儿烂在肚子里,陈建国就白蹲了八年。”
  
  “他不但烂在肚子里了,还拿这事儿换了东西。”老鬼在那头翻纸的声音哗哗响,“孙明杰调去厂办之后一年,他老婆从车间调去了工会,坐办公室了。两口子一个管档案一个坐办公室,厂里多少人排队等这好事儿。”
  
  “用陈建国的案子换的。”
  
  “我只能说时间对得上,具体是不是拿这事儿换的,你得让孙明杰自己说。”
  
  陆峥挂了电话,把照片收好,看着桌上那份高天阳的通讯录:“明天找孙明杰。方卉,你跟我去。马旭东在驾校附近盯着钱永福,看他明天还跟谁碰头。”
  
  方卉把笔记本翻开:“孙明杰那边,你打算怎么问?”
  
  “先不提陈建国。问他张敬之。张敬之是他的同厂同事,又是把周远推荐进实验室的人,孙明杰对张敬之的态度能说明很多事。”
  
  方卉点了点头,合上本子的时候忽然问了一句:“陆峥,如果孙明杰承认当年跟‘蝰蛇’做了交易,陈默那边你怎么跟他说?”
  
  陆峥沉默了两秒:“陈默要是知道他爸的冤案背后是孙明杰这种人递的刀子,他自己会想明白的。”
  
  “要是他想不明白呢?”
  
  “那就接着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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