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煤单落地、隔墙学艺(二合一)
第268章 煤单落地、隔墙学艺(二合一) (第1/2页)吕强站在门口,脸色通红,眼神却十分清醒。
张景辰赶紧把他往屋里让:「强哥,这麽晚了还没休息呢?快进屋说!」
「我这一身酒气,就不进去了。」
吕强一屁股坐在院里的自行车座上,从兜里摸出烟叼上一根,划了根火柴。
火苗子往脸上一映,张景辰才看清他眼珠子底下那圈青黑——这阵子怕是没少熬。
「我明儿一早就得回煤厂,今晚是专程来给你说一声。」两道烟柱从吕强鼻孔里喷出来。
张景辰从屋里拿了个凳子,在他对面坐下:「强哥,你说。」
吕强又狠狠抽了一口,把菸头夹在指头上,眼睛盯着那点儿火星慢慢说:
「刚才我又跟那三位科长碰了一回。把锅炉厂、水泥厂、砖瓦厂,这三家的单子都过了一遍。」
「怎麽说?成了?」张景辰直起身。
「成了一半儿吧。」
吕强撇撇嘴:「这几个人是真难搞,磨了这麽久,都没吐口。
最後我们定的是下月初,先给三个厂子发一批试用煤。
等烧完出结果,再定接下来的用量。」
张景辰皱眉:「看来这第一炮必须得打响一点儿,也给别的厂子做个示范。」
「是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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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强把菸头一撂,腾出手伸出两个指头:「锅炉厂和水泥厂,这俩才是重点。
因为他们要的是高热值烟煤——挥发分不能低於25%,发热量必须在5500大卡以上的。
那个砖瓦厂倒是好伺候,普通烟煤就能对付。」
张景辰眉头微微皱起来:「5500大卡的烟煤.……你们矿上有这个指标的麽?」
「有,但量不够。」
吕强弹了弹菸灰,语气倒是不慌,「不过我可以从咱商会里其他兄弟煤厂调点儿过来。」
张景辰眼睛一亮:「你这是打算串货?」
「对。」
吕强拿烟的手在空中点了点,「一个煤厂可能品种不全,三个煤厂凑一块儿,啥指标我都能给你配出来。
景辰,你这个商会弄的真是好啊!以後能成大事儿!」
「嗐!」张景辰嘿嘿一乐:「那你明儿是不是也得请我喝顿酒?」
「就你那酒量?还是去小孩儿那桌喝吧,我可没功夫哄孩子!」
吕强笑骂了一句,随即神色又正了起来,「等跟这三个厂子合作稳了,我第一件事儿就是把他们三个供销科长也拉进咱们商会来。
不单为了串货,也为了往後大家都有个抱团儿的地方。」
张景辰摊了摊手:「强哥这格局是打开了。」
「格局个屁,还不是被你小子带的。」
吕强把烟从嘴上夹下来,眼睛盯着张景辰,语气郑重起来,「所以下个月这批煤你可不能掉链子。」
「你放心,强哥,我这边儿绝对没问题。」
「那就行。」吕强问,「你那车准备得怎麽样了?」
「已经买完了,两台二手的,一台ca15、一台ca10。现在搁机修车间改装呢,估计三四天就能出来。」
张景辰说,「加上我原来那辆,现在手里一共三台车。」
「三台?你买了两辆车?可以啊!」
吕强菸灰掉在裤子上也没注意,伸手拍了拍张景辰的肩膀,「你小子这动作比我预想的快多了。
行!那我就放心了。」
他站起身,把菸头往地上一碾,「那有三台车的话,月初发试用煤是够了。
後面要是用量上来,咱们到时候再想办法。」
「对,先跑起来再说。」张景辰也站起来。
吕强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行了,我走了。明早还得起早往回赶呢。」
「我送送你。」
「送啥?我又不是小媳妇儿。」
吕强走到院门口,回头撂下一句,「你抓紧弄车吧,千万弄结实点儿,别为了省钱半道拉梭子了。
我那边弄好後,电话通知你。」
「放心吧!你路上慢点。」张景辰严肃道。
吕强冲他摆摆手,快步走进了巷口的夜色里。
张景辰站在胡同里,看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那头,半天没动。
他这会儿心里已经在盘算接下来的事儿了——离下个月还有五天时间,这五天他肯定不能闲着,还是先跑趟活儿吧,顺便去省城一趟。
张景辰站在院子里想了半天,慢慢捋顺了接下来的打算。
然後他在墙上磕了磕鞋底,又用手拍了拍身上的菸灰,轻手轻脚地推门进屋。
张景辰刚走进客厅,就看见於兰整个人贴在墙上,後脑勺对着门口,耳朵紧紧贴着墙壁,姿势极其专注。
灯光照在她脸上,那表情认真得跟参加高考似的。
张景辰也没出声,轻手轻脚走过去,把耳朵也贴了上去。
从大哥家的方向,隐隐约约传来一阵压抑的动静——是王桂芬的声音,那声吟一浪高过一浪。
张景辰坏坏一笑,小声说:「你在这听啥呢?」
於兰身子猛地一僵,但没动,嘴硬道:「我听听是不是小雨又哭了。」
「不像。」张景辰一本正经地说,「这动静像是大人的。」
此时,隔壁王桂芬的声吟又高了两度。
於兰这会儿耳朵根都红透了,连脖子都泛着粉色,可她硬是不挪窝。
张景辰侧头看她一眼,低声调侃道:「你现在啥也干不了,还听这个?」
於兰瞪了他一眼,眼珠子转了转,忽然理直气壮起来:「你不懂!我这是在学习。」
「学习?学啥?」
「学习『吟唱』的技巧。」於兰一本正经地说,「这算是我的短板,得补补课。」
张景辰差点笑出声,後退一步,一把把她从墙上拽过来:「行了别学了,直接上实操吧。」
於兰被他一拽,身子一歪,整个人扑在他怀里,低呼道:「你个流氓,你放开我!」
张景辰乐了,邪魅一笑,压低声音说:「嘿嘿,你也不想让大嫂知道这件事儿吧?」
「别!」於兰猛地把头抬起来,伸手就堵他嘴,「你敢说出去,我跟你拚命!」
「那你求求我!」
「求你?那不可能!」
「那我明天就跟大嫂说你想跟她学习……」
「不许说!再说我咬你了!」
「咬哪儿?」
两口子在客厅的单人床上玩闹了一阵,直到张景辰被玩吐了,这事儿才算告一段落。
张景辰仰面躺在床上,一只手垫着後脑勺,另一只手搂着於兰的肩膀。
二人享受这难得的宁静。
贤者模式过後,张景辰开口:「我明儿估计要出趟车,去省城。」
「省城?」
於兰从他胳膊上抬起头,眉头皱了皱,「不是煤厂还没开始呢吗?这时候跑省城干啥?」
「闲着也是闲着,先跑一趟带天宝练练手,顺便办点别的事儿。」
张景辰把她头按回去,轻轻拍了拍,「我估计两三天就能回来。
回来之後正好三台车也翻新完了,不耽误正事。」
於兰「嗯」了一声,半晌不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才在他怀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不想让你走。」
张景辰没接话,手指从她头发里慢慢滑过。
他买完这两台车後,现在手里有点紧,正好趁这趟去省城把金条换成现钱,再顺道带点货回来,让於兰提前适应适应卖衣服的角色。
……
第二天天刚亮,张景辰就爬起来了。
於兰和儿子还在睡着,他轻手轻脚下了炕,洗了把脸,关上门直奔面食店。
面食店外,蒸汽缭绕。
马天宝在门口,正把最後一摞蒸笼往上搬。
「天宝!」张景辰走到他身边,「今天跟我跑趟省城。」
马天宝把蒸笼一搁,立刻回过身来,一脸兴奋:
「太好了!我还没去过省城呢!正好跟你涨涨见识去。」
「现在能走麽?」张景辰问。
「必须能!不能也得能!等我进去换身衣服。」马天宝转身进屋里喊了一嗓子,「媳妇儿,我跟景辰出车了,别太想我嗷。」
「感觉马哥好像是猛虎出笼了呢?」王娟笑着调侃。
李彤从柜子後头探出头来:「去吧,注意安全,千万别再打架了!!!」
「不打不打啊!我这人从来不爱打架!」马天宝脱掉沾满面粉的外套,心虚地应着。
「你还撒谎?你看你那脸!」
「这是不小心磕的!走了走了.……」马天宝赶紧快步走出门口。
「马天宝,你给我等着——」李彤的声音从身後传来,马天宝打了个激灵。
张景辰二人并肩走在马路上。
马天宝伸了个懒腰,突然一拍脑袋,说道:「对了景辰,昨儿个我师傅跟我说你要的枪到了,还问你啥时候去取呢。」
「这就到了?」张景辰眼睛一亮,「那得去一趟了。走,先去老赵头那儿看看。」
「走,正好儿今天我还没去看我师傅呢。」
老赵头家还是老样子。
马天宝就跟回自己家一样,推门就进,扯开嗓子就喊:「师傅,我来了!」
「喊啥喊啥?我是腿坏了,耳朵又不聋!」老赵头的声音中气十足地从屋里传来。
二人掀帘子进屋,只见老赵头坐在炕沿上,腿上盖着条旧毯子,手里正拿着一把牛角梳子刮头发。
「张二也来了?挺有速度啊。」
老赵头看到二人,头发也不刮了,把梳子往窗台上一搁,朝炕上努了努嘴,
「你俩来得正好,省得我跑一趟了。」他转身从柜子里摸出一个油布包,放在两人面前。
张景辰没动手,先问:「赵叔,你这腿好点儿没?」
「哎……死不了。」
老赵头不在意地摆摆手,把腿上的毯子往旁边掀了掀,露出里面缠着的膏药,
「前阵子疼得下不来炕,这阵子开江了,反倒好点儿了。咱这种人,只要老天爷不收,就别想偷懒。
快看看!」
张景辰拿起油布包,解开系着的麻绳——油布一层一层摊开,里面并排躺着两把五四式手枪。
手枪品相一般,枪身上的烤蓝磨掉了好几块,握把贴片有一道裂纹,但枪管里膛线还很清晰,机件活动顺畅,撞针击发有力。
旁边还有三盒子弹,一盒四十五发,弹头包着老式的铜壳,在手里沉甸甸的。
马天宝凑过来瞅了一眼,用手比了比,脱口而出:「这也太小了点儿吧?」
张景辰拿起一把在手里掂了掂。
这枪确实小,比他那把猎枪轻了不知道多少倍,但这种枪适合随身携带,真到关键时候,贴身藏一把比背长枪更管用。
他挨个试了手感,拉套筒、扣扳机、退弹匣。试完之後转头问老赵头:
「赵叔,这两把多少钱啊?」
老赵头看着他俩的模样,良久,叹了口气:「算了,东西你们拿去吧。」
张景辰一愣。
马天宝急了:「那不行啊师傅,两把枪得五六百呢!我俩咋能白拿你东西?」
「别跟我提钱!」
老赵头一瞪眼,「这把老骨头还要那麽多钱干嘛?让你拿你就拿!!」
「可是……」马天宝还想再说,被老赵头抬手打断。
「行了。你那猎枪不也景辰白给你的麽?你给钱了啊?」
马天宝愣了一下,一时语塞:「……」
老赵头把毯子重新盖在腿上,声音沉稳下来:「咱们之间不整那些虚头巴脑的。
我这辈子无儿无女的,没想到临了临了,还有你俩时常来看我……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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