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煤单落地、隔墙学艺(二合一)
第268章 煤单落地、隔墙学艺(二合一) (第2/2页)他长出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随後又嘱咐道:「钱的事儿别再提了。不过有一样!
你俩必须得去办个持枪证。
因为现在市面上没以前那麽松了,这东西要是被查到.……很麻烦的。」
「确实得办一个了。」张景辰把枪放下,点点头,「赵叔有路子麽?」
「嗬嗬,对於你俩来说,还真好办!」
老赵头显然早就替他们想好了,「等天宝把他那个林场的手续下来後,你俩直接去办个护青员的证就行!
护青员的职责就是护秋、护林、防止盗伐盗猎。正好这两把枪登记在你俩名下,这样就名正言顺了。」
张景辰立马领悟过来。
这老赵头看来是真让马天宝把他毛捋顺了,现在不光给他淘枪,就连後头怎麽用、怎麽遮掩,都给他想到了。
张景辰只能算是沾了马天宝的光了。
他溜须道:「赵叔,您这思虑真是滴水不漏。佩服佩服!」
「我这把岁数,没别的能耐,就是吃过的盐多。」
老赵头笑了一下,又看向马天宝,「你那林权证下来没?」
「也快了!」
马天宝赶紧接话,「昨儿林业局的人已经去林地把边界量完了,标记桩也立好了。
再过几天公示完,就能领证了。」
「咋这麽快?」老赵头顿时有点儿意外,问:「这年头公家办事儿都利索了?」
马天宝「嘿嘿」一乐,挠了挠头:「我这不是跟景辰学的麽。」
老赵头愣了半秒,「哈哈」乐出了声,「行啊,真是学好不容易,学坏一出溜啊。可以可以!」
笑完,他看了看张景辰,又看了看马天宝,慢慢说:
「那就这样!这东西先放我这儿。等你俩证件下来了,再过来拿。」
「成!」张景辰和马天宝异口同声。
老赵头把油布重新一道一道缠好,放回柜子里头。
张景辰起身告辞,老赵头也跟着挪到炕沿,扶着墙根,颤巍巍要送他俩出门。
「师傅别送了,你腿还没好呢。」
「送送,活动活动。」老赵头摆摆手,撑着拐慢慢挪到院子里。
外头的太阳已经升起来了,院子外那棵树上,两只麻雀在打架。
张景辰回头说:「赵叔,等这趟回来我给您带两瓶好酒。」
老赵头摆手,眼睛一直没离开那俩雀儿:「别整那散篓子糊弄我奥,我现在得喝点儿好的了。」
「哈哈,放心吧,保证让你满意!」
俩人出了胡同,先回张景辰家,然後开着大解放去了水泥厂。
厂门口两扇铁栅栏门大敞着,一辆拉料的拖拉机正突突往里开,屁股後头黑烟滚滚。
看门老头儿拦下卡车,问了句:「找谁?」
张景辰说:「找供销科赵科长,我们约好的!」
老头儿就点了头,手往办公楼方向一指。
两人停好车。
马天宝抬头看了看厂区里几根冒烟的大烟囱,又看了看办公楼门口那块「大河县水泥厂」的白底黑字牌子,跟着张景辰往里走。
「进厂子第一件事儿——」张景辰给马天宝科普。
「找供销科。」马天宝接道,随即掰着手指头数起来,「找科长。递烟,叫哥,察言观色。」
「行,多看多练。很简单的!」张景辰笑了,他就是在练练马天宝。
二人说话间,到了二楼供销科门口,门半敞着。
张景辰敲了敲门框:「赵科长在麽?」
赵文才正坐在办公桌後头翻单据,抬头一看,认出张景辰来,站起身迎道:
「哎哟,这不是小张吗?上回在北国饭店喝一半你就跑了,我还记着呢!」
他一边说一边伸出手来跟张景辰握了握,语气里带着几分亲近,「今天咋有空来我这小庙了?」
「赵哥记性好,上回我是真喝多了,光在门口就吐了两回。失态了,哈哈。」
张景辰笑着从怀里摸出烟递过去,「这不今天专程来赔罪了麽。」
「嗐,咱们不说这个,以後还要仰仗你们煤厂的支援呢。」
「没有没有,还是赵科给口饭吃。」
「哪里哪里.……」
五分钟後……
赵文才给俩人挪了挪椅子:「咳咳.……还是说正事儿吧。」
张景辰也开门见山:「赵科长,今儿来呢,是有件小事儿。
我寻思着趁这两天有空跑趟省城。听说咱厂这阵子有散货外调的需求?要不我给您捎一车?」
「发省城的?」赵文才眼皮一抬。
「对。」
「成色你不挑哈?」
「按市场价走就成,您给啥我拉啥。」
赵文才把眼镜往上推了推,瞅了张景辰两眼,又瞅了瞅站在旁边一声不吭的马天宝,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慢悠悠说:
「说来也巧了,昨儿省城那边儿才打电话来,说急需一批325号水泥送往工地。
我这正头疼派谁去送呢……」
「那这不就赶巧儿了,咱们还是有缘啊.……」
张景辰微微一笑,知道这是对方的说辞,「赵科您给个价吧,按吨算还是按车算?」
俩人三言两语,价格就敲定了。
因为张景辰的车加高了,这批货一共七吨,整好能装下且还有富裕,运费七百四,还是月底统一结算。
整个过程从开始到敲定,前後没超过十分钟。
赵文才把单子写好,撕下中间那联递给张景辰:「二号仓库,找老钱,让他给你装。」
「得嘞,感谢哥了,有空一起聚聚。」
「没问题!我听敬峰说你可有不少好东西呢!」
「赵哥发话,必须展示啊!先走了,回头联系。」
「成!路上注意安全。」赵文才笑嗬嗬地把二人送到门口。
张景辰把单子看了一眼,转手递给马天宝,让他认认上面的项目:发货单位、收货单位、货物名称、吨数、运费单价、总价、付现。
出了办公室,俩人下楼直奔仓库。
路上马天宝小声说:「你这谈得也太快了吧?」
「那不是因为认识麽?」张景辰头也不回,「你混熟了,也一样的。」
二人开车来到仓库。
仓库里一袋袋水泥摞得跟小山似的,空气里头粉尘飘着,呛得人嗓子眼儿发紧。
张景辰带着马天宝进去找仓库管理员老钱,又是一通递烟。
折腾了两个钟头,水泥装好,司磅那边过完磅,单据敲完章,张景辰把那张单子折好揣进内兜里,拍了拍马天宝的肩。
「上车吧。」
两人爬上驾驶室。
马天宝一屁股坐进副驾,长长出了一口气,扭头看张景辰:「真不容易啊,没想到装个车都有这麽多说道。」
张景辰一笑:「也没啥难的,多跑几趟心里就有谱儿了。」
他把车开到路边,让马天宝在车里等着,自己先回趟家。
张景辰一路快马加鞭,推门进屋的时候,於兰正把一碟刚出锅的烙饼包进油纸里,旁边还搁着两罐头瓶子炒好的肉丝。
「装完车啦?」於兰看着他的模样,问道。
「嗯,回来拿点儿东西就走。」张景辰洗了把脸。
「行,给你准备了不少吃的呢,现在就给你装。」
张景辰趁於兰在厨房忙活的工夫,走到柜子那边把黑包摸出来,拉开拉链数了四根小黄鱼揣进贴身的内兜里,又从枪兜子里翻出那把健卫20。
「你们得啥时候回来啊?」於兰在厨房大声问。
「也就两三天吧,你叫於艳过来陪你吧。」张景辰把包重新塞进柜子最深处,又往上盖了两层旧衣服。
他刚弄完,於兰端着一摞乾粮进来:「都带着,路上饿了好吃。」
她把东西塞进帆布兜外侧那个小袋里,又顺手帮他把领子掖了掖。
张景辰把帆布包往肩上一甩——还行,沉是沉,但不显山不露水的。
「走啦,别太想我。」
於兰追到门口,伸手把他後脑勺那几根翘起来的头发按了按:「早点回来,出去少管闲事。」
「知道了。」张景辰点点头,憨憨一笑。
走出院门,看见隔壁王婶子蹲在门口扒蒜。
看到张景辰这架势,王婶子立马撂下手里的活儿,热情地问:「哎哟景辰,这是要出车啊?可在家呆好久了。」
「嗯,去趟省城。」
张景辰停下脚步,朝她笑了笑,「婶子,富贵最近学车学得咋样?」
王婶子眼睛一亮,把围裙往腿上一擦,话匣子立马打开了:
「他啊,天天泡在那个车管所里头,回来一身柴油味儿,那衣服脏得我都不想洗哟。
不过这小子还真挺上心的,昨晚回来还跟我吹呢,说他师傅夸他挺有悟性。」
「那就好。」
张景辰点点头,「婶子你帮我催催他,让他抓紧学,月底前必须把驾照考下来。
我这边马上要用人了。」
「哎哎哎!你放心,今晚我就跟他说!」
王婶子连声应着,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对了,我蒸了些枣糕,你拿上点路上吃呗。」
「我这兜子都放不下了,你留着给富贵吃吧。」
张景辰赶紧摆手婉拒,「婶子忙吧,我先走了。」
「哎好好好,路上慢点儿啊!」王婶子一直给他送出了胡同口。
等张景辰走远後,王婶子美滋滋的往回走,边走边念叨:「也不知道能给富贵开多少工资……」
这一幕被胡同口几个择菜的中年妇女看得一清二楚。
「谑,这王家婶子转得可够快的啊。看到张二有本事,赶紧贴上去了。」
马婶子不屑地说:「可不!前阵子还看不上人家呢,现在又是红糖枣糕又是送出二里地的,变脸比翻书都快。」
一个小媳妇儿附和道:「前阵子她见着张景辰那都得绕着走,再看看现在.……」
旁边那个戴蓝头巾的老太太笑了一声:「你啊,这就酸上了?
这好事儿谁家不想沾点儿光?换你你不贴上去?」
「我家又没儿子学车……我贴啥?」马婶子撇撇嘴,酸溜溜的说。
张景辰一路走到水泥厂门口,绕车一周,见车斗里那一车水泥苫盖得严严实实,车胎没有异常,这才放心上车。
「走吧,天宝,准备好了麽?」
「出发!我倒要看看省城是怎麽个事儿!」马天宝咧嘴一笑。
随着发动机一响,整辆大解放轻轻颤了一下,稳稳起步。卡车从水泥厂厂区里头拐出来,沿着主街往省城方向开。
张景辰开着卡车路过客运站门口的时候,街面上人来人往,赶集的、走亲戚的、扛着铺盖卷找活乾的,挤得马路都窄了一半。
他只能把大解放的速度慢了下来,脚踩着离合,一点一点地往前挪。
等张景辰的车开过去之後,客运站大门口旁停下来一辆卡车。
车斗里有个大纸箱子,看着沉甸甸的,车上有两个身影正弯腰往下卸货。
那个虎背熊腰的人正是汪大勇!
此时汪大勇的胳膊比去年那会儿明显粗了一圈,袖子被肌肉撑得鼓鼓的,跟塞了俩棒槌似的。
汪大勇旁边儿还站着两个人。
王胖子穿着件崭新的大夹克,脸上红光满面的说:「诶哟卧槽,这点儿东西弄的可真不容易!总算到货了!」
何武面带微笑,叉着腰,叮咛道:「轻点儿轻点儿,这东西可金贵着呢。」
汪大炮回头朝俩人咧嘴一笑,露出几颗银牙:「放心吧,武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