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不知死活的沈家
第379章 不知死活的沈家 (第1/2页)李炎看着跪在地上的老臣,沉默了一息,然后走上前去亲自将李崧扶了起来。
他的声音平和而笃定:“李卿读书多,但却读偏了。”
“但你方才所言,恰恰混淆了秦法与我朝新法的根本区别。”
“秦法之严,严在罚民;我朝新法之严,严在限权。”
“秦法废井田、开阡陌,看似与朕今日清丈田亩相似,实则秦法是为了把农民从贵族的私田里赶出来,编入什伍,替国君打仗、替国君种地。”
“秦法从来没有约束过秦王本人,也从没有让庶民与贵族同罪同罚。”
“公子虔犯法,商鞅只割了他的鼻子,没有砍他的头,这是人治,不是法治。”
“秦之所以二世而亡,不是因为法太重,是因为法只约束百姓不约束君主。”
“始皇帝一崩,赵高指鹿为马,李斯束手就戮,天下大乱。”
“那不是法的失败,是人治之下法随人亡的必然结局。”
“朕今日立《田土根本律》,头两条便锁死,天子诏令不得与成文律法冲突,六部大理寺可封驳驳回。”
“朕把朕自己的手也铐住了。这才是法治。”
他松开李崧的手臂,转身扫视殿中三人,语调逐渐拔高:“朕不是商鞅,朕的新法也不是秦法。”
“秦法要的是民弱而国强,朕的新法要的是民安而国久。”
“秦法把天下人当成国君的私产,朕的新法把天下人当成天下的主人。”
“朕知道江南士族会恨朕,朕也知道推行此律必遭反噬。”
“但朕宁可今日被他们骂,也不愿百年之后,后人指着朕的陵墓说。”
“那是个只会打仗、不会治国的皇帝。”
李炎看着李崧,让他牵头召回所有外派清丈官,限期回金陵述职,逐一自陈此次清丈过程中有无收受好处、隐瞒田产。
凡主动坦白者从轻处置,隐瞒不报者一旦查实罪加一等。
同时命赵弘殷调集江南所有驻军,按清丈官交代的名单直接拿人,敢反抗者就地剿灭,不必请旨。
他转过身看着李崧与陆川颜:“李相公牵头,联络六部九卿上表,提出法治改革方略。”
“陆川颜以吴县清丈实据为基础,正式提出土地国有制度。”
“朕借此机会,把这些屯田的世家豪绅全部抓起来,依法治罪。”
“但朕不杀他们,留他们一条命,全部发配辽东与西北。”
他逐一数出这些人的用处。
识字的去新设州县做文书教谕,懂水利的去修渠,懂农事的去屯田,懂营造的去筑城,身无长技的编入边军营做杂役。
最后补了一句:“江南少一批蠹虫,边疆多一批能写会算的人。”
“就用这些人的余生,替大唐法治开创先河吧!”
赵弘殷、李崧与陆川颜三人俯首领命,退出殿外。
苏州,沈氏庄园。
石湖碧波万顷,湖风拂过廊下水榭,吹得竹帘微微晃动。
正堂里摆了张紫檀八仙桌,四碟时令小菜,一壶陈年花雕。
沈延庆坐在上首,手里捻着那串檀木念珠,珠子在指间一颗一颗地转,面色淡然。
下首依次坐着沈延昌、沈伯安与管账的沈延平。
沈延昌端起酒盏抿了一口,往椅背上一靠,笑意从嘴角漫到眼角:“大哥,我说什么来着?”
“小半年过去了,金陵那边又是北伐又是南征,又是辽东又是广州,陛下忙得脚不沾地,哪有空管咱们这点田亩账目。”
“陆川颜那小子当初在吴县跳得欢,如今人呢?调走了。”
“周全把那道札子往最底下那么一压,这都多久了,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