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黑封卷宗
第242章 黑封卷宗 (第2/2页)「功劳算你。」
「错处也算你。」
他说到这里,笑意淡了些:
「所以很多人宁可独自面对危险,也不想跟他一起走。」
叶霄道:
「那为什麽让他去?」
卢行舟道:
「因为黑炉城这案子,已经不对劲了。」
「越是不对劲的案子,越需要他这种人。」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道平淡声音:
「这句话没错。」
「但不是第十七句。」
「上一次,是二十一句。」
「第十七句时,人还没说实话。」
叶霄转头。
门口站着一人。
他穿着青衣,衣襟压得很平,腰间挂着一把无纹刀,手里夹着一枚银色小签。
人不高大。
但站在那里,很稳。
叶霄看了他一眼。
这人,他见过。
当初第一次入镇城塔,塔门内那个衣色不张扬,却比谁都压人的人,就是此人。
那时对方只扫了他的斗笠与面巾一眼。
没问。
也没拦。
像是只把这件事记了下来。
那人仍站在门槛外。
他先朝案後的上官瑶玥抱拳:
「大人。」
上官瑶玥道:
「进来。」
杜玄照这才跨过门槛。
他没有急着看叶霄。
目光先落在桌上那卷黑封卷宗上。
像是确认卷封无误。
随後,他才转过眼,看向叶霄。
他只是扫过来,像是在重新确认什麽事。
「杜玄照。」
「叶霄。」
两人算是见过礼。
也算是认过人。
杜玄照道:
「卷我看过。」
「不是普通案子。」
叶霄看着他:
「所以?」
杜玄照道:
「我同你去。」
「不是你的副手。」
「也不用你替我兜底。」
叶霄道:
「你做什麽?」
杜玄照道:
「查清每一处能被人做假的地方。」
「人会撒谎。」
「帐会被改。」
「屍体也会被人摆成想让你看的样子。」
他停顿一下,继续道:
「你要杀人,可以。」
「但杀之前,最好让我把该看的看完。」
叶霄道:
「若来不及?」
杜玄照看着他:
「那你先杀。」
「杀完,我再把证补上。」
卢行舟低头笑了一声,那笑里没了看热闹的意思。
这两个人,倒真像能一起办事的。
上官瑶玥没理会两人的锋芒,只淡淡道:
「这卷,你们两个一起办。」
「不归高济川。」
「也不是替他收尾。」
「到黑炉城,先找人。」
「高济川若还活着,查清他为何断信。」
「若死了,查清他怎麽死。」
「矿库、押运队、正砂三条线,都要查清。」
叶霄问:
「功怎麽算?」
上官瑶玥道:
「按实落。」
「谁查到,记谁。」
「谁斩主手,记谁。」
「谁把断掉的正砂接回镇城司帐上,谁拿最大那笔功。」
她看着叶霄,语气仍旧平静:
「你要最多的资源,就拿最大的功。」
这句话,正好落在叶霄要的地方。
叶霄伸手,把黑封卷宗拿起:
「我接。」
杜玄照看着那卷宗,没有说话。
卢行舟盯着叶霄:
「不再问问高济川是什麽人?」
叶霄道:
「到了自然知道。」
卢行舟嘴角动了动。
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
杜玄照淡淡道:
「最好到之前,就先知道一点。」
叶霄看向他。
杜玄照道:
「高济川办案二十年。」
「他若只是被拖住,黑炉城还有救。」
「他若是连信都递不出来……」
他话没说完。
但意思已经落在屋里。
上官瑶玥看了叶霄一眼:
「这卷给你。」
「但不是让你今日就走。」
「黑封外差,要差令,要副印,要随卷文书。」
「明早来取。」
「取了,即可出城。」
叶霄收起卷宗:
「明白。」
上官瑶玥道:
「还有一事。」
叶霄擡眼。
她声音很淡:
「若真办不了,可让黑炉城那边发信求援。」
「但黑封外差若败退,一年内不得再领这种等级的差事。」
「比起命,这不算什麽。」
她顿了顿:
「可对你来说,一年很长。」
叶霄点头:
「知道了。」
上官瑶玥重新垂眼,看回案上卷宗:
「去吧。」
……
叶霄出了屋。
卢行舟跟着他下塔。
两人沿着石阶往下走。
塔里很静。
脚步声一下一下落在石阶上,听得格外清楚。
走到半层时,卢行舟终於开口:
「周承渊的事,你打算怎麽办?」
叶霄没有停步。
「打。」
一个字。
没犹豫。
卢行舟皱了皱眉,刚要开口:
「你知不知道他不只是……」
「我知道。」
叶霄直接打断。
卢行舟一顿。
叶霄继续往下走,声音很平:
「临渊龙门榜。」
「现在第六。」
「战帖递到榜上第三,那人没接。」
「王嫣说过。」
卢行舟停了一下。
他是真愣了。
不是因为叶霄知道。
而是因为叶霄知道之後,语气还这麽平。
临渊龙门榜这几个字,放在天渊城里,已经足够压住无数人的胆气。
可叶霄像只是听见了一笔帐。
帐很重。
但还是帐。
卢行舟看着他的背影,过了几息,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里没有平日的欠意,反倒多了点说不清的释然。
「也是。」
「你一路走到现在,好像也没有哪一步,是因为胜算够大才走的。」
叶霄没回头。
卢行舟跟上去,声音放低了些:
「我还是觉得,你赢的机会不大。」
叶霄道:
「嗯。」
卢行舟嘴角一抽:
「你倒真不动气。」
叶霄道:
「你说的是实话。」
卢行舟看着他,半晌後才道:
「但我还是看好你。」
「就像以前一样。」
叶霄脚步微微一顿。
卢行舟又补了一句:
「大人也是。」
「只是她没说。」
塔门就在前面。
外头白日的光压进来,落在门槛上,像一条冷线。
叶霄跨过那条线。
「知道了。」
卢行舟停在塔门内,没有再送。
叶霄收着那卷黑封卷宗,离开镇城司。
……
叶霄回到星辰堂时,天色已经擦黑。
前厅的灯刚续上,第一只手便伸到了河街。
消息是陈睿送进来的。
他进门时,神色发紧,身上还带着河街的潮气。
「堂主,内河码头那边,有几艘船停着不靠。」
马武刚从外头回来,眉头一竖:
「不靠?」
陈睿点头,把旧契递上来:
「契上写得清楚。」
「这几艘船今晚该进内河码头,货卸进河街货栈。」
「牙行放靠岸牌,船才能靠。」
「脚夫头按牌点人,货栈接单收货。」
「堂里的帐手只管按契记帐,收那一笔规矩银。」
「船家、货栈、牙行、脚夫,还有堂里,各拿哪一份,契上都有。」
陈睿顿了顿:
「可现在,牙行把靠岸牌压住了。」
「牌不放,船家不敢靠。」
「船不靠,货栈不敢接单。」
「货栈不接,脚夫头也不敢点人。」
「船停在水上。」
「货卸不下来。」
「帐走不了。」
「契上该给堂里的那笔明帐银,也结不了。」
严泉从册页里擡头:
「什麽由头?」
陈睿看了一眼叶霄,声音低了些:
「说是风向不稳。」
「要缓一缓。」
严泉眉头一沉:
「缓多久?」
陈睿声音低了些:
「三个月後。」
前厅里的气,一下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