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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到底压住了多少只手(加更求月票)

第261章 到底压住了多少只手(加更求月票) (第2/2页)

那是黑炉城的旧规矩,被压进卷里的声音。
  
  叶霄看向陈槐。
  
  陈槐一路跟在最後。
  
  每到一处,他都站在门外。
  
  不进房。
  
  只看人被押出,看证被封起。
  
  他的脸被炉灰熏得发黑,手里还攥着那截从旧矿线拖回来的断链。
  
  铁锈磨破了掌心。
  
  血顺着指缝,一点点渗出来。
  
  叶霄道:
  
  「正砂车还在这里。」
  
  「你带清灰班站外圈。」
  
  陈槐喉咙一滚。
  
  「我……我能看住?」
  
  叶霄道:
  
  「不是让你挡刀。」
  
  「留守的人站线。」
  
  「你们站眼。」
  
  「谁靠近,谁换人,谁动封,你记住。」
  
  「黑封卷回天渊城前,你们就是这辆车的眼睛。」
  
  陈槐怔了怔。
  
  随後咬牙点头。
  
  「能。」
  
  这一声不大。
  
  可清灰班里,几个矿夫也跟着擡头。
  
  他们没有说话。
  
  却都往正砂车旁站近了一步。
  
  清灰班的人站在正砂车旁。
  
  没有刀。
  
  没有令。
  
  只有一双双眼睛,盯着案。
  
  叶霄收回目光。
  
  「走。」
  
  高济川被擡上马车。
  
  车厢里垫了厚布。
  
  杜玄照又给他腕侧换了一层药布。
  
  银签压过钉座边缘,确认血槽不再乱亮,才把手收回。
  
  高济川右腕那半截铁栅太碍事,只能斜着放。
  
  他闭着眼,骂了一句:
  
  「等老子回去一定要马上拆了这玩意。」
  
  杜玄照坐在车旁,淡淡道:
  
  「先活到回去。」
  
  高济川气得睁眼。
  
  「你这张嘴,就不怕被人打死?」
  
  杜玄照道:
  
  「想打我的,一般先被我写死。」
  
  高济川哑了一下。
  
  叶霄上马。
  
  杜玄照看了他一眼。
  
  「这一趟,原卷三项。」
  
  「追回正砂。」
  
  「接回正供线。」
  
  「救回高济川。」
  
  「全都完成了。」
  
  他拍了拍身侧黑封卷。
  
  「光这三项,就够天级黑封大功。」
  
  高济川闭着眼,哑声道:
  
  「别替他们省。」
  
  「暗炉呢?」
  
  「老城主呢?」
  
  「城主府和黑炉镇城司一起下水呢?」
  
  杜玄照点头。
  
  「所以这不是一份功。」
  
  「原卷三项,算一层。」
  
  「高济川身上的改卷、锁钉、人证,另算一层。」
  
  「城主府和黑炉镇城司一起下水,再算一层。」
  
  他看向叶霄。
  
  「黑炉罡砂、药肉、补供、额外缴获。」
  
  「回司以後,一笔一笔算。」
  
  「只要有卷。」
  
  「镇城司就认功。」
  
  叶霄握住缰绳。
  
  「那就让他们按卷算。」
  
  「看好卷。」
  
  杜玄照道:
  
  「卷我看着。」
  
  「没人能动。」
  
  高济川眼皮动了动。
  
  「我这个活证,也得活着回去。」
  
  叶霄看了他一眼。
  
  「那就别死在路上。」
  
  高济川骂了一声:
  
  「晦气。」
  
  气血一翻,他又把後面的话憋了回去。
  
  不远处,黑炉城主和镇城使并肩站着。
  
  谁也没有送。
  
  谁也没有开口。
  
  人可以不送。
  
  话可以不说。
  
  可掌灯房、印房、案库、封案房、锁册房的封签,还钉在门上。
  
  那才是真正留在黑炉城里的刀。
  
  黑炉城的城门缓缓打开。
  
  来时,城门外的炉烟压得很低。
  
  走时,炉烟还是低。
  
  街缝里还是黑砂。
  
  矿车还是在响。
  
  可砂库门前那群矿夫站着,没有立刻散。
  
  陈槐站在正砂车旁,掌心还在流血。
  
  他看着叶霄的背影,忽然擡起手。
  
  不是行礼。
  
  只是把那截铁链高高举了一下。
  
  他身後的矿夫也慢慢擡头。
  
  没有喊声。
  
  没有跪拜。
  
  只有一双双被炉灰燻黑的眼睛,看着那辆载着高济川和黑封卷的车,驶出黑炉城。
  
  叶霄没有回头。
  
  可他听见了身後的铁链声。
  
  哗啦。
  
  很轻。
  
  像一条旧锁,被人第一次拖离地面。
  
  出城後,矿道风大了些。
  
  黑炉城的炉烟,在身後一点点远去。
  
  他们没有走商队慢程。
  
  沿途换马不换车,夜里只停半刻换药。
  
  三日路上,高济川醒少昏多。
  
  杜玄照每日换药布,只留黑铜锁钉和钉座露在外面。
  
  钉不能动。
  
  人也不能死。
  
  黑封卷被压在车中最乾燥的暗格里。
  
  叶霄一路骑在车侧。
  
  衣上的旧血和炉灰,被风吹得更暗。
  
  过旧驿岔口时,杜玄照擡头看了一眼。
  
  那条岔路被荒草盖了半截。
  
  风一吹,草叶像一排低头的人。
  
  马车从荒草前碾过去。
  
  三日後。
  
  天渊城西门外,晨雾未散。
  
  高济川还活着。
  
  活证入城前,不能先亮给所有人看。
  
  只是车帘压得很低,车旁的人衣上带血,马蹄一路踏进城门。
  
  入城先是下城。
  
  街边早食摊刚开,炉烟和汤锅热气混在一起。
  
  行人远远避开那辆带血的马车。
  
  没人知道车里躺着谁。
  
  也没人知道,车底暗格里压着的那一卷黑封卷,能砸动整座黑炉城。
  
  马车穿过下城街道,又过上城门道。
  
  到上城北街时,街面一下安静许多。
  
  青石路冷,府墙高,晨雾压在屋檐下。
  
  街角茶楼刚开。
  
  有人认出叶霄,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这几日上城私下有过猜测,说叶霄出城,是避周承渊的锋芒。
  
  可现在,叶霄衣上带血,刀上带灰,身後还跟着一辆压帘马车。
  
  像有大事压在车里。
  
  先前说他避锋芒的人,此刻都不敢接话。
  
  北街的声音,先低了一层。
  
  镇城司门前值守的镇城卫,远远看见叶霄和杜玄照,先是一怔。
  
  随後立刻站直。
  
  叶霄翻身下马。
  
  没有掀车帘。
  
  杜玄照也没有把黑封卷露出来。
  
  叶霄只道:
  
  「走内门。」
  
  「报上官大人。」
  
  「请卢行舟入内堂。」
  
  「黑炉城卷回司。」
  
  门前镇城卫脸色一肃。
  
  「是。」
  
  他没有多问。
  
  也不敢多问。
  
  很快,镇城司侧门打开。
  
  马车没有停在外堂前,而是直接驶入内院。
  
  车轮碾过青石。
  
  内院门一重一重合上。
  
  直到最後一道门落锁,杜玄照才掀开车帘。
  
  车厢里,高济川脸色灰白,右腕仍连着半截铁栅。
  
  黑铜锁钉露在外面。
  
  晨光从门缝里落进来,照得那枚钉子冷得刺眼。
  
  内院当值的几名镇城卫脸色骤变。
  
  可没人出声。
  
  杜玄照抱着黑封卷下车。
  
  「封内院。」
  
  「未得上官大人手令,任何人不得外传。」
  
  当值镇城卫立刻低头。
  
  「是。」
  
  镇城司深处,内铃响起。
  
  铛。
  
  铛。
  
  铛。
  
  声音不高。
  
  却一声声撞进内堂。
  
  叶霄擡头,看向镇城司深处。
  
  这一趟黑炉城,他们带回来的不是一卷砂库案。
  
  是一座矿城,压在卷上的手。
  
  高济川眼皮动了动,声音沙哑:
  
  「别让老子在车里躺太久。」
  
  「这玩意硌得慌。」
  
  杜玄照看了他一眼。
  
  「先验人。」
  
  「再验物。」
  
  「最後验卷。」
  
  叶霄握着刀柄,迈步往内堂走去。
  
  「让他们看看。」
  
  「黑炉城这一卷,到底压住了多少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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