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血房夺证,司主让路
第314章 血房夺证,司主让路 (第1/2页)墙後那口气停住了。
叶霄没有再动墙。
他靠近这堵墙时,琉璃骨已经先一步生出感应。墙头有暗钉,墙根有细线,墙後有人守着。
这堵墙,是给人翻的陷阱。
他刚才那一指,是故意给里面的人看的。
果然,墙後那些人没动。
他们在等他翻墙。
更深处,传来拖箱子的声音,还有纸灰烧焦的味道。
青柳旧宅里,已经在烧帐。
叶霄看向荒狼。
「你留外面。」
荒狼低声道:「明白。」
下一刻,他的身影藏进墙影里。
墙内的声音压得很低,却仍落进叶霄耳中。
「回来了?」
「只回来一个。」
「车呢?」
「折了。」
「谁动的?」
「没看清……他拦车的时候,没有拔刀。」
另一个声音更低。
「那人是叶霄。」
墙内静了一下。
很快,有人急声道:「二爷说,封内房。」
「帐呢?」
「烧。」
「药瓶呢?」
「能带走的带走,带不走的碎掉。」
「河街那个呢?」
「还在药房。」
「杀不杀?」
「不杀。」
「为什麽?」
「二爷说,她这口血乾净。」
「外头那几个呢?」
「已经转出去了,丢了就丢了。」
「她不能丢。」
叶霄转身往东。
车已经折了,外头那三个人救下来了。
墙里却还在烧帐。
药房那边,没有撤。
十几步後,他停在一扇旧封门前。
门被灰浆糊过,外头钉着旧木板,看着多年没人动过。可门底的灰,有新刮痕。
有人走过。
走得少。
这是青柳自己人留的路。
叶霄擡手,按在旧封门上。
下一瞬,他掌心发力。
轰。
门後的暗扣和木闩同时爆断。
整扇旧门往里一撞,重重砸进夹道。
门後那名暗哨被撞得踉跄後退。
他原本正盯着墙头方向,短哨已经擡到嘴边。听见身後门响,他刚要回头。
叶霄已经到了他面前。
指节落在喉下。
短哨没响。
人贴着墙滑了下去。
叶霄继续往前。
旧封门半开着,冷风灌进夹道。
青柳後院的腥气扑到脸上。
外面那座宅子门前灯稳、墙白、檐下无尘,任谁看了都只当是寻常外宅。里面却刚冲过水,青石缝里还挂着淡红,水往沟里流,草灰盖了一层,血腥味还是没遮住。
晾绳上挂着几件女工短袄,袖口洗得发白。
几间厢房落着锁。
锁舌是新落的,铜片上还留着刚碰过的手温。
门缝里,有很轻的哭声被人捂回去。
东厢房里传来烧纸味。
叶霄转身过去。
门刚推开,一人正把几页薄册往炭盆里按。火舌卷住纸边,纸上还剩几行断字。
叶霄伸手,扣住那人後颈,直接按在桌上。
桌脚一震。
那人半张脸贴在炭盆边,额角磕出血,浑身发僵。
「别烧。」
叶霄声音不高。
那人连手都不敢动了。
叶霄把残页抽出来。
纸边已经焦黑,只剩中间几行还能看清。
他扫了一眼,收入袖中。
那人喉咙动了动。
「叶阁主,你知道这是哪里吗?」
叶霄看着他。
「青柳外宅。」
「既然知道,你还敢闯?」
叶霄道:「我刚拦的,也是青柳外宅的车。」
那人脸色猛地白了。
他叫朱平。
青柳内宅管事。
这里的人怎麽进,血怎麽取,车怎麽出,谁什麽时候来,都从他手里过。
叶霄扣着他的後颈。
「陈莺在哪?」
朱平咬着牙不答。
叶霄五指微微一收。
「我的耐心不多。」
朱平整个人往下一弓,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痛哼。
「内……内院後药房。」
「带路。」
朱平不敢再硬。
出了东厢,廊下两个护院听见动静,刚要拔刀。
第一人的刀只出半寸。
叶霄掌心按在刀鞘尾端,刀锋重新回鞘。那人右肩一塌,整个人撞在廊柱上,站不起来。
第二人张口要喊。
叶霄指尖落在他喉间。
喊声刚到嗓子,就被撞了回去。
人跪在地上,刀柄磕出一声闷响。
叶霄拖着朱平往内院走。
越往里,脂粉味越重。
药味也越重。
脂粉味遮人。
药味遮血。
後药房门半掩着,里面另隔出一间小血房。
木案上摆着细槽、白瓷碗、取血针和窄口药瓶,旧百草暗库的封蜡还压在瓶口,旁边散着异兽骨粉残料,洗过的白布和一只炭盆。
炭盆边,还放着半封未封完的血药。
陈莺被绑在窄榻上。
她眼上蒙着布,嘴里塞着布团,手腕被软绳勒着。袖口被剪开,腕侧新旧针眼密密麻麻,血刚止过,又被药水洗了一遍。
她脸上没有一点血色。
气还在。
但很浅。
一个瘦高药师正捏着取血针,听见门响,猛地回头。
朱平脱口:「孙药……」
孙药一看见叶霄,转身就跑。
叶霄已经到了他身前。
哢。
腕骨断开。
取血针落地。
孙药张口要叫,叶霄一掌按在他胸前,把人压进药架。
一排药瓶晃了晃,没有碎。
孙药瘫下去,嘴里只剩抽气声。
这只手废了。
可他跟朱平身上,都还有要问的东西。
叶霄先救陈莺。
他解开她眼上的布,又取出口中的布团,先封住腕口,再喂下吊命的药。
陈莺睫毛颤了一下,眼睛睁开一线,视线散着,半晌才找回一点声音。
「哥……」
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
叶霄道:「陈守在星辰阁。」
陈莺手指动了一下,往袖口摸去,却只摸到一片被剪开的空布。
「糖签……」
叶霄看着她。
「在。」
「我带你回去。」
陈莺眼角湿了一点。
她很轻地松了一口气,又忽然发抖。
「二爷……」
「炉……」
叶霄俯身。
陈莺已经说不下去。
药力把她那口气吊住,人又昏了过去。
叶霄擡眼,看向木案。
案边压着一张药纸。
上面没有长篇药方。
只有几行字。
陈莺。
血净。
留炉。
叶霄把药纸折起,收进袖中。
他又扫过血房,把半封血药、取血针、旧百草暗库封蜡、异兽骨粉残料、血补方底料、残契和那只未封死的窄口药瓶,一并拢到木案一角。
血房最深处还有一道小门。
叶霄推开。
里面没有人。
墙上钉着一副粗铁链,链环内侧凝着发黑的血。
地上落着半截粗布袖,布边磨得发硬,像是被人挣断的。
旁边铜盘里,还压着一根更粗的取血针。
叶霄看了一眼。
先收。
这时,外头传来急促脚步。
有人低声道:「二爷来了。」
朱平眼睛一亮。
孙药脸上也露出一点死里逃生的喜色。
叶霄抱起陈莺,走出药房。
内院那道圆月门下,一道人影站在那里。
暗青锦袍。
白玉扳指。
脸色很白,眼神却不慌。
他身後跟着四名护院,还有两名窄袖人。
那两人不像青柳护院。袖口窄,鞋底乾净,腰侧木牌只露出半角。人还没动,目光已经先落在陈莺身上。
朱平下意识低头。
「二爷。」
院里的护院也跟着低头。
二爷看了朱平一眼,又看向叶霄怀里的陈莺。
「叶阁主。」
他声音很稳。
「你知道自己进的是哪儿吗?」
叶霄没有答。
二爷微微一笑。
「青柳有女工契,有手印,有预支银。进了宅,就是青柳的人。」
「你夜闯城主府外宅,打伤护院,抢走女工。」
「这帐,你准备怎麽写?」
叶霄道:「陈守递帐了。」
二爷眼神微顿。
叶霄看着他。
「陈守递的是失人帐。」
「你嘴里说的是女工契。」
「谁真谁假,用人和证定。」
二爷笑意淡了些。
「叶阁主,下城人的命,压不住城主府的门。」
「我姓沈,天渊城的城主也姓沈。」
院里一下安静。
叶霄没有开口,只是抱着陈莺,往外走了一步。
护院拔刀。
刀锋直奔陈莺肩颈。
叶霄身後是木案,怀里是陈莺。
他一步没退,脚下踩落。
刀身贴着青石弯下去,持刀人的腕骨跟着折开。
惨叫还没出口,叶霄肩头已经撞到他胸前。
那人倒飞出去,砸碎半排药架。
另一个护院扑向木案,伸手去抓窄口药瓶。
药瓶旁边,压着半页残契。
叶霄屈指一弹。
地上的取血针飞起,钉穿他的掌心,把那只手钉在案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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