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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三体游戏(之五)人列计算机

第31章 三体游戏(之五)人列计算机 (第1/2页)

意识从冰冷的虚拟现实中抽离,带着毁灭余烬的灼热感。汪淼、史强和星摘下V装具,精神上的疲惫与那“三日凌空”场景带来的冲击余波交织在一起,一时无人说话。作战中心设备区苍白的灯光显得格外刺眼。三人沉默地走向史强那间永远弥漫着淡淡烟草和陈旧纸张气息的办公室,急需梳理纷乱的思绪。
  
  推开门,只见徐冰冰正站在一面几乎占据整面墙的巨大白板前,上面已经布满了错综复杂的彩色线条、箭头和密密麻麻的人名、时间点,如同一张精心编织的蛛网。她正手持一支红色记号笔,在几个关键节点上进行着重标记,动作精准利落。听到他们进来,徐冰冰的笔尖稳稳地落在白板中央一个被反复圈出的名字上——
  
  叶文洁。
  
  “史队,汪教授,星,”徐冰冰转过身,语气严肃,没有多余的寒暄,“我们之前梳理叶文洁的社会关系网,可能存在一个被忽视的遗漏点。”她的笔尖移向叶文洁名字旁边一个用蓝色新添加的名字:陈雨。“她有一个外甥女,陈雨。陈雨的母亲是叶文洁的亲妹妹——叶文雨。”
  
  史强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他几步凑到白板前,眯起眼睛盯着那个新名字:“叶文雨?我记得档案里提过,当年那件……旧事,她也有份吧?这姐妹俩关系能好到哪儿去?叶文洁还肯资助她女儿?”他的语气充满了审视,像在掂量一块看似普通却可能内藏玄机的石头。
  
  “是的,”徐冰冰点头确认,从旁边桌上拿起一份薄薄的文件夹,抽出一页打印清晰的档案递给史强,“记录显示,叶文洁从陈雨大学期间起,就一直在提供持续的经济支持,数额不小。”她指着档案上的时间线和汇款记录,“陈雨本人一直在麻省理工学院(MIT)攻读地球科学相关专业,今年六月刚刚毕业。杨冬事件发生前后,她正随MIT的一个联合研究团队,在智利阿塔卡马沙漠进行为期半年的地质构造勘探项目。”
  
  “现在呢?人回来了?”史强快速扫视着档案信息,目光如鹰隼般捕捉关键点。
  
  “回来了,就在杨冬葬礼后不久。”徐冰冰用笔尖点向白板上陈雨名字旁边标注的地址,“她目前住在叶文洁家楼上。房产登记在叶文洁一位早已退休移居海外的老同事名下,据说是临时借给陈雨居住过渡。不过,”她顿了顿,“陈雨的行踪很不稳定,频繁跟着不同的国际研究项目跑,南美、北欧、中亚……在家的时间非常有限,邻居反映经常几个月不见人影。”
  
  “背景核查?”史强追问,这是他最关心的部分。
  
  “深入核查过,”徐冰冰回答得干脆利落,透着专业自信,“从求学经历、社交网络、通讯记录、出入境信息到资金往来,都非常‘清白’。她的生活轨迹高度集中在学术研究领域,与申玉菲、‘科学边界’组织没有任何交叉点。甚至与叶文洁本人的直接接触,根据现有的通讯记录和社区走访,也相当稀少——除了必要的家庭事务,几乎没有额外联系。在杨冬事件的关键时间线上,她人确凿无疑在国外,没有疑点。”
  
  史强摸着下巴上新冒出的胡茬,盯着“陈雨”这个名字,眼神里透着一种刑警对“过于清白”背景的本能怀疑。“越‘白’越得留神啊。就像银行审贷款,流水太干净反而让人不踏实。”星在一旁低声补充了一句,用了个简单的比喻。
  
  “还有一件事,”徐冰冰转身,在白板的另一块区域,用黄色笔画了个醒目的圈,圈住“申玉菲”的名字,“申玉菲名下的‘菲斯科技’,对外宣称的主业是纳米材料应用产品研发。但根据我们最新的调查,大约四个月前,她突然以公司名义,通过多个渠道,大规模招募了一批数学、计算数学、应用数学专业的毕业生和研究人员,数量相当庞大,而且待遇优厚。”
  
  “纳米?需要这么多数学家?”史强一脸困惑,他对高科技公司的运作模式显然不如对街头巷尾熟悉。
  
  “史队,”星忍不住解释,带着科普的口吻,“任何尖端科技,包括纳米技术,其核心模型构建、材料性能模拟、工艺算法推演,都极度依赖高等数学,特别是偏微分方程、数值分析、优化理论这些。没有强大的数学支撑,那些精密的分子动力学仿真、结构拓扑优化根本玩不转。”
  
  “没错,”徐冰冰肯定了星的说法,随即话锋一转,笔尖在“申玉菲”和“数学”之间画了一条粗线,“但关键在于,这批新招募的数学计算团队,与公司原有的纳米技术研发部门,在物理位置、项目管理和工作汇报上几乎是平行运作的,甚至有些隔离。工作内容几乎没有交集。我们有理由推测,申玉菲是在利用‘菲斯科技’的壳子和资源,在进行一项与纳米主业无关、但需要海量数学运算能力的秘密项目。”
  
  史强拿起一支红笔,在“申玉菲”的名字旁重重写下“数学”二字,还画了个圈。他环视着白板上错综复杂的连线,目光扫过“叶文洁”(天体物理/红岸往事)、“汪淼”(应用物理/纳米飞刃)、“杨冬”(理论物理/自杀疑云),最后又落回“申玉菲”旁边的“数学”。他感慨地吐出一句:“嚯,这摊子事,真是‘书山有路勤为径’——路还挺绕!”
  
  徐冰冰拿起蓝笔,精准地从“申玉菲-数学”这条连线上,延伸出一条清晰的箭头,直接连到了另一个被稍微冷落的名字:魏成。
  
  史强的疑惑瞬间升级,眉毛高高挑起:“魏成?申玉菲那个……存在感很低的丈夫?这跟他有什么关系?他不是整天神神叨叨搞些别人听不懂的东西吗?”
  
  “徐警官的意思是,”星反应很快,接过话头,“魏成本身就是研究数学的,而且从有限的资料看,他涉足的领域非常理论,偏向数论、复杂系统、可能还有算法基础。申玉菲招募的这些计算人员,很可能就是在为魏成的核心研究提供庞大的、类似‘计算工厂’的运算支持。魏成出思想,出核心算法,这些人负责把算法实现,并进行海量数据测试和迭代。”
  
  “对!”徐冰冰点头,用笔尖点了点魏成的名字,“魏成是核心引擎,是大脑。那些人就是他的‘算力阵列’,是手脚。申玉菲在中间提供资源和掩护。”
  
  史强眼睛一亮,叉起腰,脸上露出那种发现猎物踪迹时的兴奋:“嘿!那看来,这位深藏不露的‘数学家’魏成先生,咱们得去登门好好‘请教请教’了!看看他到底在算什么‘惊天动地’的大账!”他转头对汪淼和星说:“申玉菲这条线,还有那个突然冒出来的陈雨,我和‘十个人’(指徐冰冰)去摸摸情况,探探虚实。你俩,”他指了指外面游戏设备区的方向,“任务不变!继续深挖那个游戏!看看里面到底还藏着什么鬼名堂!尤其是那个‘三体问题’,到底怎么个解法!”
  
  目送史强和徐冰冰带着新的线索风风火火地离开,汪淼和星在办公室里静坐了片刻,消化着刚才的信息。叶文洁复杂的人际网络、申玉菲隐藏的数学项目、魏成可能的真实角色……现实世界的谜团如同藤蔓般缠绕。但眼下,游戏世界的谜题同样紧迫。两人对视一眼,稍作调整,便再次走向VR设备区,戴上了那冰冷的头盔,意识随之沉入《三体》那宏大、残酷而又充满诱惑的虚拟宇宙。
  
  意识凝聚的瞬间,那股熟悉的、源自三体行星深层地壳的刺骨寒意再次袭来,穿透了虚拟的躯壳。视野逐渐清晰,灰蒙蒙的永恒黎明天空下,一座巨大得超出想象的金字塔轮廓在远方拔地而起,如同蛰伏在大地上的黑色巨兽。这一次,金字塔的风格既非哥特式的尖锐,也非罗马式的拱券,而是恢弘、简练、充满力量感的东方阶梯式结构——巨大的夯土台基层层收分,顶部平坦,时间线再次回归到了那个以严酷律法和庞大工程著称的秦帝国纪元。
  
  死寂笼罩着广袤而荒凉的大地,仿佛连风都凝固了。唯有“叮叮当当”的金属撞击声,异常清晰、刺耳地打破寂静,从金字塔巨大的基座阴影下传来。
  
  汪淼和星循声望去,惊讶地看到两个身着欧洲十七世纪服饰、打扮华丽的男人正在激烈地缠斗。细长的西洋剑在空中划出寒光,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和愤怒的低吼。在这东方帝国的象征前,两个西洋面孔的决斗,场景显得格外突兀和荒诞。
  
  走近些,格斗中的一个细节让星差点笑出声。身材略矮、动作却异常敏捷的那位,在一次激烈的低头闪避时,头上那顶标志性的银白色卷曲长假发应声滑落,露出底下光秃秃的头顶。他毫不在意,攻势愈发凶猛。几个回合后,又一个人影焦急地从金字塔的拐角处跑出来,挥舞着手臂试图分开两人:“住手!快住手!你们两个疯子!世界文明危在旦夕,太阳的规律悬而未决,你们那点不值一提的个人恩怨算得了什么?!快停下!”
  
  然而,两名剑客对他的呼喊充耳不闻,剑风凌厉,逼得劝架者根本无法靠近。终于,高个子痛呼一声,手中的佩剑“当啷”一声坠落在坚硬的砂石地上,他捂着渗血的胳膊,狼狈地转身逃窜。矮个子追了几步,对着那个仓皇的背影狠狠啐了一口,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骂道:“呸!卑劣的剽窃者!无耻的寄生虫!”
  
  他这才弯腰拾起假发,略显狼狈地重新戴好,然后转过身,看到了走近的汪淼和星。他调整了一下呼吸,用剑柄触地,略显夸张但又不失气度地行了一个古典的鞠躬礼:“伊萨克·牛顿,在此,愿为二位效劳。”他抬起头,眼中还残留着未熄的怒火,但面对陌生人时,依旧保持着学者的矜持。
  
  星则下意识地、非常自然地向他回了一个标准的骑士抚胸礼——她低头一看,发现自己这次真的身着锃亮的半身板甲和深色骑装,腰间甚至配着礼仪性的佩剑。“向您致意,牛爵爷。”她用了后世网友对这位科学巨匠带着调侃与尊崇的称呼。
  
  “那么,刚才那位落荒而逃的绅士,想必是戈特弗里德·威廉·莱布尼茨先生了?”星了然地问道,这段科学史上的公案她耳熟能详。
  
  “正是这无耻之徒!呸!!”牛顿的怒火又被点燃,脸涨得有些发红,“其实我根本不屑于与他争夺这项荣誉!仅凭力学三定律的发现,我就已站在了仅次于造物主的高度!你们看,”他激动地挥舞着手臂,仿佛在描绘无形的宇宙图景,“从星辰轨迹到苹果落地,从潮汐涨落到血脉搏动,宇宙万物无不遵循这三条简洁而伟大的法则!如今,有了微积分这柄锋利的数学之剑,以三定律为不可动摇的根基,彻底解析那三个太阳的运行奥秘,将其驯服,指日可待!”
  
  “恐怕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艾萨克。”那位劝架者走上前,脸上布满深沉的忧虑,他穿着二十世纪中叶风格的深色西装,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你考虑过实际计算量吗?我仔细研究过你列出的那组描述三体相互作用的非线性微分方程组……它们几乎不可能求出精确的解析解,我们只能转向寻求数值解。而那个计算量……”他沉重地摇了摇头,仿佛被无形的巨石压着,“庞大到令人绝望。即使汇集全世界的数学家,日夜不停地用纸笔演算,直到世界毁灭之日,恐怕也无法完成所需的计算!当然,”他苦笑了一下,“如果我们不能尽快洞悉太阳运行的规律,无法预测恒纪元与乱纪元,那么世界末日确实也为期不远了。”
  
  他也向汪淼和星微微颔首致意,姿态更为现代和简洁:“约翰·冯·诺伊曼。很抱歉让你们看到这样不体面的场面。”
  
  “你带我们远涉重洋,穿越未知海域,来到这神秘的东方,不正是为了解决这该死的计算难题吗?”牛顿转向冯·诺伊曼,语气带着不耐烦,然后又对汪淼说,“同行的本来还有维纳(控制论之父)和那个败类(莱布尼茨)。在穿越马达加斯加海域时,我们不幸遭遇了海盗。诺伯特·维纳为了掩护我们携带的珍贵手稿和计算草图,独自断后,英勇捐躯了。”他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
  
  “计算机……需要到东方来制造?”汪淼看着眼前这两位科学史上的巨人,感到深深困惑。在他的认知里,计算机是电子时代的产物。
  
  冯·诺伊曼和牛顿对视一眼,脸上露出如出一辙的茫然:“计算机?计算机器?!世界上存在这种东西吗?”冯·诺伊曼反问道,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
  
  “您不知道计算机?”星故意露出夸张的惊讶表情,“那,冯·诺伊曼先生,您打算用什么来执行那庞大到令人绝望的计算任务呢?用算盘吗?”她开了个小小的玩笑。
  
  冯·诺伊曼瞪大了眼睛看着星,仿佛她问了一个极其幼稚的问题:“用什么?当然是人!这浩瀚宇宙中,除了拥有智慧的人类,难道还存在其他懂得计算、能够执行复杂逻辑指令的造物吗?”
  
  “可您刚才亲口说过,全世界的数学家合力都不够用。”汪淼提醒道。
  
  “我们不需要数学家!”冯·诺伊曼斩钉截铁,语气中带着一种突破常规的狂热,“我们用普通人!最普通的劳动力!但需要的数量……必须极其庞大,我的初步估算,至少需要三千万人!这是一场数学领域的全民总动员!一场用血肉之躯对抗混沌宇宙的战争!”
  
  “普通人?三千万?!”汪淼被这个数字震惊了,这甚至超过了历史上许多庞大帝国的人口总数,“恕我直言,冯·诺伊曼先生,如果历史记录无误,这个时代——无论是东方还是西方——超过九成的人都不识字!更别提理解微积分和二进制逻辑。您要去哪里找三千万个懂得这些的‘普通人’?难道从头教起吗?那需要的时间可能比计算本身还长!”
  
  “听过一个关于地方军训练的笑话吗?”冯·诺伊曼不慌不忙地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支粗大的雪茄,熟练地咬掉烟头,用火柴点燃,深吸了一口,烟雾模糊了他睿智而略显疲惫的面容。“听说过一个川军笑话吗?新招募的士兵训练队列,因为绝大多数人不识字,连军官喊的‘一二一’左右都分不清。军官想了个土办法:让每个士兵左脚穿草鞋,右脚穿布鞋。走队列时,军官就不喊‘一二一’了,直接喊:‘草孩布孩、草孩布孩……’(模仿某种地方口音)”他摊了摊手,“我们需要的就是这种能够绝对服从简单命令的‘士兵’,不需要他们理解背后的微积分。但我们需要三千万个这样的‘士兵’。”
  
  听到这个典型的地域性、时代性鲜明的近代笑话,汪淼和星瞬间对视,心中了然——眼前这位“冯·诺伊曼”,其意识源头和知识背景,极可能是一位熟悉中国近现代史的现代中国人,甚至可能就是玩家。这个游戏里的NPC,越来越“不纯粹”了。
  
  “如此庞大的军队……即使对于统一的帝国,也是难以想象的负担。”汪淼感叹道,目光投向远处巍峨的金字塔。
  
  “所以,我们来寻求秦始皇陛下的帮助。”牛顿指了指身后宏伟的阶梯金字塔,语气中带着一种混合了期待与不确定的复杂情绪,“只有他,或许拥有这样的魄力和资源。”
  
  “这里现在仍由他统治?”汪淼环顾四周,果然看到金字塔入口处肃立着两排士兵,他们身着秦代制式的玄色软甲,头戴武弁,手持长达丈余的青铜长戟,面无表情,如同陶俑。对于《三体》游戏中这种时空随意错置、文明元素胡乱拼接的叙事风格,汪淼已经逐渐从惊讶变为习惯,甚至开始尝试从中寻找隐藏的逻辑或恶趣味。
  
  星则望着那些士兵,若有所思,下意识地开始背诵那些刻在民族记忆深处的古文,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在寂静的空气中流淌:“……及至始皇,奋六世之余烈,振长策而御宇内,吞二周而亡诸侯,履至尊而制六合,执敲扑而鞭笞天下,威振四海。南取百越之地,以为桂林、象郡;百越之君,俯首系颈,委命下吏。乃使蒙恬北筑长城而守藩篱,却匈奴七百余里。胡人不敢南下而牧马,士不敢弯弓而报怨。于是废先王之道,焚百家之言,以愚黔首;隳名城,杀豪杰,收天下之兵,聚之咸阳,销锋镝,铸以为金人十二,以弱天下之民。然后践华为城,因河为池,据亿丈之城,临不测之渊,以为固。良将劲弩守要害之处,信臣精卒陈利兵而谁何。天下已定,始皇之心,自以为关中之固,金城千里,子孙帝王万世之业也……”
  
  接着是《六国论》的片段:“六国破灭,非兵不利,战不善,弊/在赂/秦。赂/秦而力亏,破灭之道也。或曰:六国互丧,率赂秦耶?曰:不赂/者以赂/者丧,盖失强援,不能独完。故曰:弊在赂秦也。……”
  
  最后是《阿房宫赋》那恢弘而悲凉的开篇:“六王毕,四海一,蜀山兀,阿房出……”
  
  “整个世界都即将臣服于他的统治!他拥有一支超过三千万人的无敌雄师,军容鼎盛,士气如虹,正准备挥师西进,踏平欧陆诸国!”冯·诺伊曼指向金字塔那幽深如同巨兽之口的入口,声音里带着鼓动,“好了,让我们去觐见这位伟大的皇帝吧!向他展示我们的蓝图!”他又指了指牛顿,带着警告的语气:“艾萨克,把你的剑放下!这是觐见,不是决斗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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