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8章 烧饼摊前分敌友,老巷深处见真章
第568章 烧饼摊前分敌友,老巷深处见真章 (第1/2页)第二天早上七点,谢依兰说到做到,把楼明之拽到了镇江老城区大西路和电力路交叉口的一家烧饼摊上。
摊子没招牌,就一辆改装三轮车,车斗上架着个炭火炉子,炉膛里贴着一圈烧饼,芝麻撒得密密匝匝,烤得鼓鼓囊囊。旁边一口油锅,油条在里头翻滚,金黄锃亮。摊主是个六十来岁的胖阿姨,胳膊比楼明之小腿还粗,手上全是烫疤,拿火钳翻烧饼的动作跟耍关刀似的。
“两根油条,两个烧饼,两碗豆浆,一碗咸的一碗甜的。”谢依兰找了个马扎坐下,冲楼明之抬了抬下巴,“你吃咸的还是甜的?”
“咸的。”
“那我也咸的。阿姨,两碗咸豆浆,多搁点虾皮和紫菜。”
胖阿姨应了一声,火钳子一翻,两个烧饼从炉膛里飞出来,稳稳当当落在铁皮台面上。谢依兰伸手去拿,被烫得“嘶”了一声,左右手倒了两下,掰开一个,把油条往里一夹,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得跟仓鼠似的。
楼明之没她那么急。他掰着烧饼,眼睛扫着街面上的人流。早高峰刚开始,骑电动车送孩子的、拎着菜篮子的、赶公交的,在雾气里穿来穿去。烧饼摊斜对面是一家社区诊所,门口排了七八个老头老太太等着量血压。再往东,是一家老字号锅盖面馆,门口支着两口大铁锅,热气腾腾的。
“看见那辆黑色桑塔纳没有?”楼明之把烧饼往豆浆里蘸了蘸,嘴没动,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在街对面停着的,里头坐着两个人,从咱俩坐下来到现在,他们没下过车。”
谢依兰嘴里嚼着油条,眼睛往街对面一扫:“许又开的人?”
“不像。许又开的人不会坐这么破的车。买卡特手底下的小喽啰,昨晚折了三个,今天派人来盯我们的梢,确认一下昨晚那事是不是我们干的。”
“那你还坐这儿不紧不慢吃烧饼?”
“吃快点显得心虚,吃慢点显得有底气。你见过哪个蹲点抓人的在嫌疑人门口慢悠悠吃早饭的?”
谢依兰想了想,又咬了一口烧饼:“你这一套一套的,跟谁学的?”
“跟我恩师。他当年抓一个毒贩,在毒贩窝点对面的面馆连吃了三天排骨面,吃到第三天老板问他‘你是不是来蹲点的’,他说‘我要是蹲点的我天天吃你家的面?面都坨了’。”
谢依兰差点把嘴里的豆浆喷出来,赶紧拿手背捂住嘴,眼睛笑成两道月牙。
吃到一半,楼明之手机响了,老傅打来的。他接起来,老傅在那头声音里带着一股子没睡醒的疲惫:“昨晚那三个人撂了,买卡特在镇江一共设了五个点,印染厂是一个,还有四个在老城区和新区的交界地带。今天凌晨三点,我们的人蹲在许又开那批人的落脚点,看见许又开手底下一个叫‘二林’的,带着四个人去了印染厂,在泵房底下转了一圈,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对,上车就打了一通电话,通话时长七分半。”
“七分半。”楼明之在心里算了一下,“许又开那边在跟谁汇报,汇报的内容至少是‘东西没了,谁走漏的风声’这个级别。”
“对。而且我让人查了二林打出去那个号码,注册人是许又开名下那家武侠杂志社的编辑部座机。”
“许又开自己接的电话?”
“接没接不知道,但二林挂了电话之后又打了第二个,打给一个叫‘周教授’的人。这个周教授真名周德望,镇江本地人,退休的中学历史老师,表面上是许又开武侠文化展的顾问,实际上——”
“实际上是许又开和买卡特之间的传话筒。”楼明之接过话头,“买卡特那边有什么动静?”
“买卡特本人昨晚不在镇江,据我们线报,他在南京。但他手底下那个姓马的,昨晚印染厂出事之后,凌晨两点把另外四个点的货全撤了,现在四个点全是空的。我们扑了个空,只搜到一些设备底座和电缆线,能证明他们在那儿待过,但抓不到现行。”
楼明之沉默了两秒。买卡特反应太快了,印染厂这边一出事,他马上收缩所有据点,这人不光手黑,脑子也快。
“老傅,那个周教授今天有什么安排?”
“二林今天早上七点又跟周教授通了一次电话,约了九点半在周教授家里见面。地址我发你手机上了,老城区演军巷二十三号。”
楼明之把手机屏幕转过来给谢依兰看了一眼,谢依兰扫了一眼地址,三两口把剩下的烧饼塞进嘴里,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芝麻:“走。”
两人起身结账,胖阿姨找零钱的时候楼明之多问了一句:“阿姨,演军巷二十三号您认识吗?”
胖阿姨手上收着零钱,嘴没停:“演军巷二十三号——周老师家嘛,教历史的,退休了天天在家写字画画。他老伴以前在我们街道办当过副主任,人可好了,前年没了。周老师一个人住,儿子在南京上班,一个月回来一趟。”
“周老师最近家里来人多吗?”
胖阿姨警惕地看了他一眼:“你们是干什么的?”
谢依兰凑上来,笑眯眯的:“阿姨,我是做民俗调查的,周老师是镇江本地的文史专家,我想找他请教点事儿。”
胖阿姨脸色缓下来:“那你赶紧去,趁他早上脑子清醒。周老师下午一般睡觉,中午要喝二两酒,喝完就困。来人多倒不多,但他那个外甥最近常来,隔三差五就往他家跑,有一回我碰见那外甥从周老师家出来,脸色不太好看,像刚吵过架。”
“他外甥叫什么?”
“姓林,叫林什么林我记不清了,周老师叫他‘二林’。”
楼明之和谢依兰对视一眼,谢依兰冲胖阿姨道了声谢,两人快步往演军巷方向走。
演军巷是老城区一条窄巷子,两侧全是晚清民国的老房子,青砖小瓦,门楣上还留着“某某堂”的旧匾额。二十三号在巷子最里头,一扇黑漆木门,门口种着两棵石榴树,叶子落光了,枝头上还挂着几个干瘪的石榴,被鸟啄得七零八落。
两人没急着敲门。楼明之绕到巷子另一头,找了一栋三层小楼的上楼平台,从那儿能看见二十三号的后院。后院不大,靠墙搭了个葡萄架,架下搁着张石桌,桌上摆着一壶茶和两个杯子——有人坐在那儿,而且不止一个。
“二林已经到了。”楼明之从平台上下来,“后院里两个茶杯,一杯满的一杯半杯,满的那杯旁边放着个公文包,应该是二林带来的。半杯那杯对着正屋门,周教授自己喝的。”
“二林带公文包来,说明许又开那边有东西要周教授转交,或者要从周教授这儿拿东西走。”
“嗯。咱俩得分两路——你走正门,假装民俗学者拜访,拖住周教授。我从后巷翻墙进后院,二林的公文包在石桌上,我看一眼里头装的是什么。”
谢依兰拽了拽他袖子:“你翻墙小心点,老城区的墙不结实,别踩塌了。”
“我当刑警那会儿翻过的墙比你走过的路还多。”
“你当刑警那会儿也没少挨处分吧?”
楼明之被她怼得没话说,闷头往巷子后头走。谢依兰整了整衣服,从包里掏出一副平光眼镜戴上,又掏出一个笔记本和一支笔,深呼吸两口,走到二十三号门口,抬手敲门。
敲了三下,里头有人应了一声:“谁啊?”脚步声从后院方向过来,门闩拉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探出脑袋,戴着一副老花镜,身上穿了件深灰色的羊毛衫,挺斯文的样子。
“周老师您好,我是南京大学民俗学研究所的谢依兰,在做镇江本地武侠文化口述史,听说您这边藏了不少老资料,想跟您请教请教。”谢依兰把笔记本翻开,里头夹着几张打印出来的文献照片,看着还挺像那么回事。
周教授犹豫了一下,扭头往院子里看了一眼。谢依兰顺着他的目光瞥过去,葡萄架底下坐着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剃着板寸,穿一件黑色皮夹克,正拿筷子夹花生米吃,看见谢依兰在门口,筷子停了一下。
“周老师,要不我改天再来?”
“不用不用,进来坐。”周教授大概觉得在谢依兰面前赶人不太体面,侧身让了让,“二林,你往旁边挪挪,给客人让个座。”
二林站起来,把石桌对面的椅子拖出来,眼睛在谢依兰身上扫了两圈,没说什么,坐回去继续吃花生米。谢依兰在对面坐下来,把笔记本摊开,真从包里摸出一支录音笔摆在桌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