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疯子往往最擅长分辨谁才是真正的魔鬼
第336章 疯子往往最擅长分辨谁才是真正的魔鬼 (第1/2页)米国驻英大使馆顶层的起居室里,壁炉里的无烟桦木正噼啪作响。
国务卿先生正握着一把精巧的银质茶匙,耐心地搅拌着白瓷杯里的红茶。
杯壁上绘着十九世纪维多利亚时代的淡金鸢尾花,茶匙碰在骨瓷上,发出清脆的“叮叮”声。
对于贝克这种从德克萨斯油田与华盛顿游说集团厮杀出来的政客而言,慢慢抿一杯纯正大吉岭,是他为数不多用来锚定思维秩序的仪式。
这个世界的齿轮转得太快了,红场上的红旗落下来不过三个月,整个欧洲就像是一头刚从铁笼子里放出来的冬眠巨兽,既茫然,又散发着野心勃勃的燥热。
他需要秩序,也习惯于掌控秩序。
直到电话的刺耳铃声打破了他的优雅。
贝克放下茶匙,拿起听筒:“我是贝克。”
听筒那头传来的声音,却让这位国务卿的眉头瞬间紧紧锁成了一道深沟。
往日里那位老牌特工官僚该有的平稳腔调全不见了,说出来的声音像是被人狠狠掐住气管后挣扎出的抽搐音,
“国务卿先生,是我,帕维特。”
贝克微微后仰,
“帕维特,慌什么!”
帕维特是贝克和布什在欧洲情报系统里埋得最深的一颗钉子。
当初在兰利局长的任命听证会上,贝克力排众议,甚至不惜在国会山跟几个老牌参议员做了笔涉及中东军售配额的肮脏交易,硬生生把帕维特推上了欧洲站站长的宝座。
为的就是让这位对自己唯命是从的老油条在中东欧大洗牌的乱局里,给白宫国务院,以及他们背后休斯敦与达拉斯的那帮能源金主们,在欧洲这张大餐桌上多占几个切分蛋糕的绝佳席位。
帕维特是自己人,一条懂事听话善于在泥潭里摸鱼的老狗。
但这条老狗此刻在电话里的喘息声,听起来却像是一头刚从屠宰场挂钩上挣脱下来的生猪。
“先生……出事了。”帕维特咽唾沫的声音清晰得有些难听,“陆……陆副局长,刚刚在欧洲站的会议室里……把伦纳德·布鲁斯特给……给处决了。”
贝克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处决?”
国务卿轻笑了一声,眼神里闪过不以为然的讥诮,
“当场抓人?动作粗暴了点?打断了他两根肋骨?还是把维也纳那些见不得光的账本抖出来了?”
“不……不是打断肋骨,先生。”
帕维特的声音开始剧烈发抖,牙齿在听筒边磕碰出密集的碎响,
“是没有宪兵,没有手铐,没有任何法务程序。陆副局长脱了外套,系紧了鞋带,跟布鲁斯特一对一……用手,生生把他的颈椎给拧断了。”
贝克握着话筒,沉默了好一会。
壁炉里的火星爆开一朵微弱的火花。
脸上的从容一点一点地凝固了,贝克低头看了一眼杯子里泛着金圈的茶水,突然笑出了声:
“老弟啊,你是不是大清早把苏格兰威士忌当成漱口水给咽下去了?你觉得我有闲情逸致听你讲这种甚至过不了好莱坞三流编剧审核的荒诞故事?”
一个三十出头在白宫每次见着自己都微微躬身笑意盈盈得像个哈佛商学院优等生的华裔年轻人.....
在欧洲站当着二十多个高级官员的面,化身成了人形暴龙,徒手捏死了一个身高一米九二前海豹突击队的格斗教官?
荒谬?
这算是精神分裂症晚期的谵妄。
“先生!我向上帝发誓!我用我全家的性命发誓!”
帕维特在电话那头彻底失控了,哀嚎道,
“尸体现在就摆在会议室的地板上!
脑袋被拧到了背后!
卡特还在旁边给他倒矿泉水洗手!
两个人洗完手就跟在海德公园散步一样走了!
搏击都算不上,先生,那是一秒钟……甚至不到一秒钟!
布鲁斯特连一拳都没递全,就被砸碎了喉管和神经丛!
我就站在三米外!
骨头断裂的声音我现在脑子里还在响!”
贝克脸上的肌肉微微抽了一下。
他了解帕维特。
这个老特务虽然贪婪油滑擅长推诿塞责,但在涉及政治生死的大事上,他借一万个胆子,也绝对不敢编造出这种弥天大谎。
是真的。
那个每次在国安会走廊里碰见自己都会礼貌地侧身让路,眼神温和干净得宛如邻家侄子的陆副局长……
真的徒手撕碎了一个联邦高级特工。
贝克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甚至不是政治维度的规矩被践踏,而是生理性的匪夷所思。
那家伙……还会中国功夫?
“你……你确定是亲眼看见的?”贝克的声音低沉了下来,方才那种从容荡然无存。
“千真万确!!”
帕维特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哭腔,
“先生,他疯了,他完全无视了《国家安全法》和司法部的程序,他当着我们所有人的面踩碎了规则!
他这是在向我们所有人示威!
我……我下一步该怎么办?
要不要联系监察长办公室……”
“法克!”
贝克猛地从扶手椅上站了起来,平日里维持得极好的贵族教养在瞬间碎裂,对着听筒咆哮道,
“监察长?你脑子里装的都是牛粪吗?!
“叫你做事就把事情做好!做快!
从现在开始,陆深交代给欧洲站的每一项指令,必须落实!不要拖,不要打报告,不要找借口!多去向他汇报,像一条听话的狗一样去执行!听到没有?!”
电话那头的帕维特彻底麻了。
他握着发烫的听筒,整个人僵在伦敦潮湿阴冷的空气里。
不是……
先生,你可是堂堂美利坚合众国的国务卿啊!
是跟总捅在同一个农场里打猎,在华盛顿权倾朝野的大佬啊!
你怎么……听起来比我还怕那个年轻人?!
“听……听到了,先生。”帕维特站得笔直,冷汗浸透了后背,“我一定照办,一定照办!”
……
几分钟后。
白宫西翼,总捅私人小书房。
布什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德克萨斯牛仔衬衫,戴着老花镜,对着电话那端轻声问道,
“真的?”
他放下手里的红蓝铅笔,抬起头,那张布满了法令纹的脸庞上,难得地浮现出了一抹错愕。
这是他半分钟内第二次重复这个问题。
电话那头的贝克苦笑了一声,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乔治,我反复跟帕维特核实了三次。”
布什愣了足足几秒钟,随即,一声复杂的叹息从这位昔日中情局局长的喉咙深处溢了出来。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眶,嘴角慢慢咧开了无奈的笑意,
“我们这位年轻的副局长啊……真是片刻都舍不得让华盛顿的日子过得太平。”
“谁说不是呢。”
贝克叹了口气,
“但他刚到欧洲不到四十八小时,利比亚那边就传来消息——卡扎菲彻底软了。
不仅答应完全赔偿洛克比空难的遇难者家属,甚至同意把秘密离心机的核心部件清单交出来。”
布什笑了起来,
“我也刚看到...那个疯子上校这次居然怂得像个在修道院里长大的唱诗班男孩。
贝克,你说说看,陆深到底跟卡扎菲说了什么?
他总不可能也当着利比亚革命卫队的面,把卡扎菲卫队长的脖子给拧断了吧?”
“上帝才知道。”贝克摇了摇头,“虽然全天下都知道卡扎菲这种混蛋的妥协向来是装出来的,是为了争取喘息时间……但关键在于,过去十年里,无论我们怎么用航母编队恐吓,卡扎菲连装都懒得装。
可陆一去,他就老老实实把尾巴夹起来了。
奇了怪了,陆深身上就真有这种让所有疯子都清醒过来的魔力。”
布什收敛了笑容。
他站起身,一只手手插在牛仔裤口袋里,静静地注视着南草坪上那片被薄霜覆盖的绿草。
“这不是魔力,贝克,这是纯粹的恐怖。
卡扎菲是个疯子,但疯子往往最擅长分辨谁才是真正的魔鬼!”
布什再次长叹一声,
“至于欧洲站……
在欧洲站弄这么一出,以后格罗夫纳广场那帮喝红酒的绅士们,怕是再也不敢跟华盛顿玩糊弄的把戏了。
这样也好,省了我们多少事。”
贝克微微点了点头。
普通人或许只会震惊于暴力的残忍,但坐在权力金字塔最顶端的这两个老德克萨斯人,算账的方式却与常人不同。
布什执掌过兰利,他清楚海外大站独立王国的历史积弊。
冷战四十年,欧洲站作为对苏对抗的最前线,权力像吹气球一样急剧膨胀。
山高皇帝远,大西洋太宽,站长对人事、预算、甚至是跨国秘密行动,拥有着领主般的绝对裁量权。
总部的指令发过去,遇到利益冲突,他们就走流程;遇到棘手任务,他们就打报告;东欧的资产流失了,他们就内部消化。
苏联解体,四国分管核武库,这种根深蒂固的官僚惰性与独立倾向,已经直接演变成了危及合众国核心国家安全的重大隐患。
白宫想整肃欧洲站吗?
想。
想了很久了。
但白宫不能动用正常的政治手段。
因为那是体制的肌体,牵一发而动全身。
一旦走监察和听证程序,国会山那些反对党议员会立刻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上来,把整个情报系统撕成碎片。
而陆深,用粗暴野蛮的手段直接替白宫击穿了这层坚不可摧的程序壁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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