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所以,我们才必须站在最高的地方!
第337章 所以,我们才必须站在最高的地方! (第1/2页)从安德鲁斯空军基地一路疾驰而来的黑色林肯轿车,悄无声息地滑进庄园的碎石车道。
车门被卡特从外拉开,夜风夹杂着大西洋对岸未散尽的冷冽,瞬间拂过陆深被羊绒大衣包裹的肩头。
他站在石阶前抬头看了一眼二楼西侧那扇透出昏黄暖光的凸窗。
在这个世界上,权力和杀戮往往是最容易让人上瘾的鸦片。
几个小时前,他还在伦敦的会议室里拧断一个叛徒的颈椎,听骨骼在掌心下爆裂的脆响;而几个小时后,他就已经跨越了半个地球的经纬,站在了自家的门廊下。
强烈的断裂感,常常让他觉得这世界不过是一场光怪陆离的皮影戏。
台前是衣冠楚楚的政客与绅士,幕后是白骨累累的修罗场。
而那一扇窗后透出的光晕,像是暴风雨肆虐的大海上,那座尚未熄灭的孤岛灯塔。
陆深推门而入。
玄关处点着一盏柑橘与雪松香调的精油灯,空气里漂浮着淡淡的奶香与婴儿爽身粉的气息。
陆深脱下大衣,随手递给迎上来的管家,脚步放得很轻,顺着实木旋梯拾级而上。
育儿室的木门虚掩着,留着一条掌宽的缝隙。
暖黄色的壁灯下,伊芙琳正背对着门口,坐在铺着白色羊绒毯的摇椅上。
她只穿了一件米白色的真丝睡袍,长发随意地用一根玳瑁发卡挽在脑后,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垂落在白皙修长的脖颈边,在光晕里泛着透明的微芒。
怀里抱着小家伙,身子随着摇椅微微晃动,伊芙琳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摇篮曲,那声音又轻又软,像是初夏拂过特拉华河畔芦苇丛的微风.....
小屁孩显然是刚刚经历了一场艰难的入眠博弈,浓密的小睫毛上还挂着半颗将落未落的泪珠,小嘴微微嘟着,随着呼吸吐着细小的气泡。
陆深放轻呼吸,像个幽灵般悄无声息地走到了摇椅背后。
他伸出手,带着一丝旅途归来的贪恋,修长的手指探进婴儿包被里,在小家伙肉嘟嘟的脸颊上轻轻捏了两下。
小屁孩在睡梦中不满地哼唧了一声,小眉头皱成了个倒八字,小手无意识地挥舞了一下,翻个身又沉沉睡了过去。
“你还知道回来?”
伊芙琳没有回头,却仿佛脑后长了眼睛一般。
她小心地站起身,将怀里彻底睡熟的小肉团放进了旁边的婴儿床里。
拉好纯棉护栏,盖上薄毯。
几乎是在转过身的同一刹那,这位杜邦家族明艳的大小姐,直接就扑进了陆深的怀里。
香气扑鼻而来。
“轻点,别把儿子吵醒了。”陆深顺势揽住她纤细柔韧的腰肢,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带着凉意的吻。
“吵醒就吵醒,让他父亲来哄。”
伊芙琳仰起脸,那双如晴朗夜空般深邃的眼眸里,倒映着陆深清俊却略显疲惫的轮廓。
她的手指顺着陆深的衬衫领口一路滑到胸口,感受着那皮肉之下强劲的心跳,嘴角勾起一抹骄傲又狡黠的笑意,
“现在,他是我的了。”
话音未落,她已经踮起脚尖,唇瓣带着炽热,狠狠地印在了陆深的唇上。
窗外的雨渐大,雨滴密密麻麻地敲打着玻璃窗,像是无数个急促的鼓点,将所有的凡尘俗世与权谋机变,统统隔绝在了这片狭小而温暖的方寸天地之外。
……
两个半小时之后。
主卧里的壁炉还燃着微弱的炭火。
空气里弥漫着松木燃烧后的干燥香气,以及某些只有在极致缠绵之后才会留下的黏稠气息。
薄毯半滑在床沿,伊芙琳像一只刚刚饱食的波斯猫,慵懒地半趴在陆深赤裸的胸膛上。
她的一头长发散乱地铺陈在深灰色的棉床单上,几缕发丝被汗水浸湿,贴在她泛着淡淡粉色的锁骨处。
她微微撑起身子,一只手支着下巴....
“看什么呢?”陆深闭着眼睛,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她光滑如缎的脊背,声音带着贤者时间特有的松弛。
伊芙琳没有立刻回答。
她伸出手指,顺着陆深的锁骨一路下滑,最后停留在陆深右臂的肱二头肌上。
她用力捏了捏。
那里的肌肉线条并不像健美先生那样夸张隆起,而是紧实内敛得近乎完美的流线型结构,皮下脂肪极薄,稍微用力,就能摸到坚硬如铸铁般的肌腱走向。
“伦纳德·布鲁斯特。”
伊芙琳眯起眼睛,
“海豹突击队第六队退役,在菲律宾和格林纳达徒手杀过人的格斗教官……连一秒钟都没撑过去,被你徒手把脖子扭成了一百八十度?”
陆深没有睁眼,“这该死的华盛顿八卦圈,速度比我想象的还要快。”
“不是传真机快,是华盛顿这地方从来就没有秘密。”
伊芙琳轻哼了一声,
“半小时前,特拉华州老宅那边打来电话,我那位在参议院军事委员会当副主席的二叔...话里都带着震撼....”
她停下动作,居高临下地凝视着陆深的眼睛:
“陆副局长,你还有多少秘密是我不知道的?”
房间里很静,昏黄的光影在陆深刀削般的下颌线上跳跃,他睁开眼,目光清澈如深秋的古井,倒映着眼前这具颠倒众生的尤物。
他知道这件事情瞒不住,也没打算瞒。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瞒着你,伊芙琳。”
陆深抬起手穿过她柔软的发丝,指尖拂过她精致的耳廓: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只要你足够快,杀人,其实比在牛排馆里切开一份三分熟的安格斯菲力还要简单。”
“看不出来啊,我的好丈夫……”
伊芙琳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悸动,眼波流转,忽然娇笑着咬了咬陆深的下巴,
“平时看着像个弱不禁风的书生,动起手来居然这么凶狠。要不……耍两招神秘的中国功夫给我开开眼?”
陆深低沉地笑了起来,手臂微微一收,便将温香软玉重新压回了怀里,在她耳边低语道,
“中国功夫确实懂一点,不过……你刚才不是已经领教过我别的功夫了吗?怎么,不服气?”
伊芙琳的脸颊瞬间飞起一抹动人的酡红,赶紧伸手推他,连声求饶:“停停停!我投降,骨头都要散架了!”
两人在微温的被褥间笑闹了一阵,伊芙琳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把脸颊贴在陆深的颈窝处,有些出神地看着天花板上繁复的浮雕,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父亲和几位叔叔,最近已经在帮我打点明年的弗吉尼亚州议员补选了。”
陆深嗯了一声,大手在她光滑的肩头轻轻拍抚着,“按部就班走就是了。
州议会待两年,攒点履历和曝光度,等中期选举的时候,直接进国会众议院。
杜邦家族的资源,加上我这边能给你的背书,这条路不会有太大阻力。”
“我不是担心竞选。”
伊芙琳微微仰头,秀眉微蹙,
“我只是觉得……有些荒谬。
苏联彻底没了,冷战赢了。
所有人都在欢呼,都在高喊Z由与M主的终极胜利。
可我这几个月在华盛顿的各大沙龙和智库里转了一圈,听到的全是怎么分蛋糕,怎么把原本属于公共领域的资产私有化,怎么利用离岸信托避税。
陆,我总觉得,冷战的结束,不仅不会带来什么平等的黄金时代……
相反,从米国到整个欧洲,阶层固化的速度在疯狂加快,属于少数精英的权力正在以前所未有的姿态急剧扩张。
整个西方世界,好像正在给自己打造一副华丽却沉重得令人窒息的黄金锁链。”
陆深的手停顿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着身侧这个眼神锐利的女人,眼底深处全是由衷的激赏。
他伸出手,从床头拉过一个羽绒软枕,垫在自己的后颈处,让自己坐得稍微直了一些。
在华盛顿,漂亮的皮囊多如过江之鲫,显赫的家世也不过是一张入场券。
陆深之所以在众多政治联姻的对象中选择了伊芙琳,绝不仅仅是因为她身上流淌着特拉华州杜邦家族两百年的古老血液。
更重要的,是这个女人拥有罕见的政治嗅觉。
她不仅能看懂棋盘上的胜负,更能透过那些光鲜亮丽的口号,看到棋盘底下那些冰冷血腥的齿轮与发条。
“伊芙琳,你是对的。”
陆深开口道,
“不仅是对的,而且你看到的是未来几十年的核心顽疾。”
听到陆深的肯定,伊芙琳那双原本带着些许困惑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
对于这个骄傲的女人而言,来自这个深不可测的丈夫的赞许,往往比家族长辈的夸奖都更能让她感到智力上的极致愉悦。
她像个求知欲旺盛的学生一样,撑在陆深的腹肌上俯视着他:“继续说,陆老师,给我这个未来的国会议员上一课。”
陆深笑了笑,随手替她拉了拉滑落的毛毯,
“前几天,我调阅了一份经济政策研究所基于托马斯·皮凯蒂最新模型做的税收与财富追踪报告。
虽然只是一份我自己要求的情报样本,但里面的数据,足以给所有狂热的乐观主义者浇上一盆冰水。”
陆深看着伊芙琳,
“79年,也就是根子经济学启动的前夕,米国顶层1%群体的税前收入占比是11.2%。
而到了去年,这个数字已经飙升到了15%,整整跃升了近四个百分点。
“如果把视角拉到财富总量的维度,画面更残酷。去年,全美顶层1%的家庭所掌握的社会净财富占比,已经达到了惊人的37.2%,比八十年代初暴涨了超过十个百分点。”
伊芙琳的呼吸微微一滞。
她虽然出身豪门,对金钱的数字早已麻木,但作为受过系统政治学训练的精英,她清楚这种宏观统计学曲线背后.....
那是整个社会的肌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严重的血液回流与局部坏死。
“财富与收入向顶层疯狂集中的背后,你很难说只是涓滴效应起了作用.......精英阶层自我繁衍与代际传递机制的彻底成熟也绝对功不可没。”
陆深也看向天花板,
“现在的华盛顿,一次众议员选举的入门成本已经攀升到了五十万美元,参议员更是动辄数百万。
两党的核心候选人,要么本身就是出身豪门的名门望族,要么就是由各大跨国财团和游说集团用政治献金喂养出来的代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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