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密档
第十四章 密档 (第2/2页)切切。
贺景正手书”
林清音的目光在信上游走,久久没有移开。
贺景正——当今圣上的御名。从这信的语气看,皇帝起初对父亲礼遇极隆。信里提到的“前朝禁术”,没明说是什么。而“谢妃”——当今皇后的姑母,谢家势力的核心——对这事也极为上心。
她把信文一字一句刻进心里,放到一边,拿起第三张纸。
那是一张便笺,字迹跟御笔截然不同——笔锋潦草,显是匆忙间写下的:
“林客卿:禁术之事,陛下已难久待。谢妃娘娘传谕:若先生执意不呈,后果自负。望先生三思。”
没有落款,没有日期。笺纸的墨色泛褐,边角磨损得厉害——显是年头不少了。
林清音的掌心微微一颤。
“若先生执意不呈,后果自负”——清虚派灭门那晚,她耳边最后回荡的,正是父亲的一声惨呼。那时她还不懂父亲为何而死,如今却隐约窥见了那根因果的链条。
父亲任典藏司客卿时,主理破解某门前朝禁术。皇帝和谢家催逼得紧,想要那成果。可父亲不知为何,竟选择了拒绝交出——于是招来了杀身之祸。
而顾长天那场行凶,恰恰就是那“行刑的人”。
林清音放下便笺,拿起最后一页残纸。只剩半幅,边缘焦黑,像是从火里抢出来的。残纸上的字迹漫漶不清,只能勉强辨认出几个字:
“……控心……不可……逆天……”
控心。
林清音脑子里像被雷劈了一下。她想起在边境迷阵地下的祭坛里得到的那卷帛书——《控心术》。那是前朝天裕朝的禁术,能短暂摄人心智,因“悖逆天和”而被前朝严禁。当时她私自藏了那帛书,没呈给朝廷。
而现在,这残页上的“控心”二字,和她袖中的帛书,几乎可以确定是同出一源。
父亲当年所钻研的“前朝禁术”,正是这控心之术。
“原来如此……”林清音低声自语,“难怪爹不肯交……”
她终于懂了父亲的用意。控心术能操控人心,若是落到朝廷手里,尤其是皇帝和谢家手中,说不定会被用来钳制朝臣、铲除异己,甚至炼出一支只知听令、不顾生死的傀儡大军。
父亲拒交此术,不是做不到,而是深知这东西不该存于世。
而父亲为此付出了性命。
林清音把残页轻轻放回纸袋,闭上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面上依旧沉静,可袖中的双手已经攥得指节发白。
半刻钟到了。
林清音把纸袋归回原位,起身走出室外。龙执事正站在廊下,听见脚步声,回过头来看她。
“可找到你要的了?”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林清音点了点头:“谢龙执事成全。”
“不必谢我。”龙执事摆了摆手,“你父亲当年的事,老夫也只知道个皮毛。更深的隐秘,不在这纸墨里头,而在活人嘴里。”
他锁好密档室的门,转身就走。走出几步,忽然停下,没回头,背对着说道:“林供奉,你是个聪明人。可聪明人最大的忌讳,就是自以为看透了全局。”
说完,大步离去。
林清音站在廊下,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幽暗里,沉默了许久。
夜风穿过长廊,吹灭了墙上一盏油灯,四周愈发昏晦。
她转过身,独自往住处走去。
父亲当年的往事——那份受胁迫却依然坚守的抉择,那份以命相护的操守——已经清晰了起来。而她袖中那卷帛书,正是父亲宁死不肯交出的东西。
她悄悄摸出帛书一角,在月光照映下,隐约可见“控心”二字的轮廓。
“系统。”她低声问道,“如果我选择上交,会怎样?”
系统的声音在识海里响起,一如既往的平漠:
【‘控心术’属禁术级绝学,上交可获得巨额积分及特殊权限。但系统建议宿主审慎——此术重现世间,将对现行政局产生不可逆的影响。系统将记录宿主的最终抉择。】
林清音把帛书妥帖收好,抬头望向夜空。
月亮隐去半边,星星显得愈发清亮。她深吸一口气,将今夜所见所思尽数压进心底,迈步朝小院走去。
她没有上交控心术。
这是父亲拿命换来的秘密——在没有彻底弄清该把它交给谁、用来做什么之前,她绝不会轻易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