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不打不相识
第24章 不打不相识 (第1/2页)张三郎不知道,他口中的钱老黑,此时正在县衙。
孔佑安的公事房在刑房最里头一间,窗开得小,日光只照亮案头巴掌大一块地方。孔佑安坐在案后。
门被推开,钱老黑侧身闪进来,回头瞄了一眼廊下,把门掩实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搁在案上。
是一枚银铤子,约莫十两,落在案面上发出一声沉甸甸的闷响。
他又从袖子里摸出五枚银豆子,每枚一两,码在银铤旁边,银灰色在幽暗的日光里泛着冷光。
“八月的例钱,拢共十五贯。码头贺拦头那边加了一贯,说是上月有批南货靠岸。街市上布庄和杂货铺的常例没变。只有陈记杂货铺说生意淡,少交了五百文。”
钱老黑把那枚银铤往前推了推,“陈掌柜那边我亲自去了一趟,他说下月定然如数补回来。”
孔佑安拿起一颗银豆子在指间转了转,又搁回去。
他从五颗银豆子里拣出两颗,推给钱老黑,“这两颗你拿去。一颗你自己留着,另一颗给底下几个弟兄分润了。陈记那五百文下月补不补,你盯着就行,不必催太紧。”
钱老黑笑呵呵把银豆子收了,又往前凑了半步:“还有一桩。苦井巷张家旧宅那个老孙头,在码头上支了个煎豆腐摊。我带人去收规钱,他搬出贺拦头来顶。”
孔佑安的手停住了,“老孙头?张家大杂院那个车夫?”
“就是他。贺拦头那老油子派人递话了,说摊位是他批的,税引齐全不让碰。这老小子平时见着咱们的人点头哈腰的,这回倒硬气了。”
钱老黑往前凑了凑,“押司,要不要我找几个人去给贺拦头松松筋骨?”
他说贺拦头出面挡规钱的事,本就不是随口一提。
三个拦头里,贺拦头占着钱粮最丰厚的码头,这份肥差他眼红已久。若能借孔佑安的势,一举把他挤走,自己手下的人就能顺利接手。
孔佑安端起茶盏,揭开盖子,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淡,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新手,“你记住,码头是贺拦头的饭碗。平时刮几贯钱,他睁只眼闭只眼,犯不着跟咱们闹。”
“你要是真动了他手下的营生,那就是砸了人家吃饭的锅!砸人饭碗,人家就会跟你拼命!”
钱老黑连忙堆起笑:“押司教训的是,我这脑子一时转不过来。姓贺的在码头经营十几年,确实不宜轻动。往后码头上只求太平,绝不给您惹事。”
孔佑安把银铤子搁回案上,“哼!他算个什么东西,一个码头上讨食的拦头,也配挡我的道?我倒不是怕他,但为了这点小事,犯不上冒这个险。”
“正所谓求财不求气,老黑,这话你给我记牢了!不管怎么说,这人手底下养着二三十号靠码头活命的直司街子徒弟,多少人指着他吃饭。”
“对付他没什么,他底下的徒子徒孙闹起来撂挑子,码头上的税谁去收,你去收?面上过得去就行。他不撕破脸,咱们也犯不着跟他一般见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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