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他给她的聘礼,叫万家灯火
第243章 他给她的聘礼,叫万家灯火 (第1/2页)斋堂后头有单独的静室,姚广孝与寺中知客僧说了几句,便有人领着他们过去。
入座前,跟在朱橚身边的宫人低声提醒,赵母肺痨虽已大好,却仍在巩固疗程,按防疫局规章,最好不要同席共食。
这话说得极轻,可赵母还是听见了,脸上不由有些局促。
她活到这把年纪,最怕的便是因病被人嫌弃。
赵氏正要扶着婆母告退,徐妙云已经先一步开口。
“无妨,分餐便是。请寺中备几只小案,汤羹饭食各盛一份,老夫人坐在窗边下风处,既不失礼,也不坏规矩。”
她说完,又对赵母温声道:“老夫人莫要多心。这是吴王府给痨病人定的规矩,不是嫌弃谁。殿下自己养伤时,也常被戴医士和防疫局的人管着,饭碗药碗都不许旁人混用。”
“病气要避开,情分不必避开。每人一案,菜饭分盛,筷箸分用,再给老夫人那边添一架小屏风,既合防疫局的规章,也不耽误说话。”
赵母原本还有些不自在,听了这话,立刻笑了:“王妃这话说得明白,老婆子懂。吴王殿下的规矩,都是救命的规矩,我哪有不依的。”
这一声“王妃”叫得自然,徐妙云也听得从容。
她含笑颔首,低头替赵母斟了一盏温水。
卞元亨看在眼里,心头不由一热。
他这一生见过太多贵人,高高在上者多,肯先替一个病老妇人把难堪圆过去的,却少之又少。
这位徐家姑娘,外头都传她是将门虎女,当初提剑闯进绣春楼,能把吴王殿下逼得坐在椅上连声求饶。
可今日待他的母亲与妻子,既不失尊贵,也不显疏离。
规矩说得清清楚楚,人情也照顾得妥妥帖帖。
这份体恤,比一句赏赐、一声恩典,更叫人心里熨帖。
难怪吴王殿下待她如珠如宝。
这位徐姑娘,确实有掌一府、安众心的本事。
斋饭上来,菌菇汤、豆腐羹、罗汉面并几碟清炒时蔬,倒也清雅。
用饭间,徐妙云并未摆王妃架子,只问赵氏近来咳嗽如何,药可还按时吃,夜里是否盗汗。
又问张氏家中柴米是否充足,老人养病最忌饥一顿饱一顿,若有什么短缺,只管让人往吴王府递个话。
话不高,却句句落在实处。
赵母越说越欢喜,张氏也渐渐放下拘谨。
卞元亨心中那点原本的戒备,也不知不觉散了许多。
饭过半盏茶,徐妙云忽然放下筷子,看向卞元亨。
“卞将军,妙云有一句话,不知当问不当问。”
卞元亨立刻坐直:“王妃请说。”
“朝廷既已赦将军之罪,兵部又有再召之意,将军为何推辞?”
静室中安静了一瞬。
朱橚舀豆腐的羹匙停在半空,抬眸看了徐妙云一眼。
他当然听懂了。
徐妙云这是在替他留人。
卞元亨沉默片刻,道:“家母病体未愈,草民不敢远离。”
“若不必远离呢?”
徐妙云语气仍旧很淡,可话里的锋芒已经露了出来。
“老夫人的病,金陵城中有太医院和痨病铺子照看,戴医士、刘道长都在,若将军愿意留在吴王府,照料起来反倒比在乡下便捷。”
卞元亨抬头看她。
徐妙云神色平和,继续道:“吴王府新军初建,眼下看着只是操练成阵,可将来要打的,不会只是一两股山贼草寇。”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卞元亨身上,语气越发清晰。
“东南沿海的倭寇,才是真正棘手之处。那些人里,有真倭,也有旧部,有海商,有亡命徒。水陆交错,虚实难辨,今日是贩盐的船,明日便能成劫掠的贼。今日藏在海岛,明日便能混入港市。寻常将领只看得见刀枪,却未必看得清这些人的根底。”
卞元亨的手指微微一紧。
徐妙云看着他,语调仍旧温和,话锋却已直指根本:“可卞将军不同。你在张士诚麾下统过兵,见过江海之间的旧部,也知道那些人如何聚散、如何传信、如何借商路藏兵。吴王府新军不缺敢冲敢杀的年轻将官,缺的是一个真正见过全局、懂得水陆利害,也懂得这些人心思的人。”
“练兵不是只练刀枪,更要练粮道、军纪、赏罚、行营、斥候、舟车转运。年轻将领有锐气,却未必知道大军一动,牵的是十数万人的身家性命。若无人替殿下盯着,日后真到东南沿海开战,只怕要吃大亏。”
朱橚听到这里,便知道妙云已经替自己把话说透了,索性把刚要舀起来的一块豆腐放回碗里。
“卞将军,妙云说的,也是本王想说的。”
他笑了笑,神色却比方才认真了几分。
“吴王府新军如今看着热闹,可我手下的将领都太年轻。小规模冲杀还好,若真有一日要在东南沿海同那些倭寇周旋,缺的就是你这种老辣人物。本王想请你入府,做新军的副将。替本王盯着军队,也替本王盯着那些藏在海雾里的敌人。”
卞元亨心头一震。
副将。
这两个字的分量,与兵部那些含糊其辞的“入军中任事”截然不同。
他看了看母亲,又看了看妻子,可他仍有迟疑:“殿下,草民前两日才推了陛下的招募,如今若转头投入吴王府,只怕陛下那里……”
朱橚一听这话,反倒乐了。
“这个你不必担心,挖父皇的墙角,本王熟得很。”
静室中的气氛顿时松了半截。
徐妙云抬手扶额,无奈地看了他一眼。
朱橚却越说越理直气壮:“再说了,父皇挖我的人也不是一回两回了。戴思恭好好在我身边看病行医,转眼就被他老人家拎去了太医院。沈万三替我管生意管得好好的,如今也被安排进了东宫。格致院那帮匠人更不必说,父皇盯得比我这个院主还紧。父慈子孝嘛,他今日挖我一锹,我明日回敬一铲,礼尚往来,这叫皇家内部人才调剂。”
姚广孝低头喝汤,只当自己没听见这种大逆不道却又莫名有理的话。
马和捧着小碗,眼睛亮亮的,像是第一次知道“父慈子孝”还能这么用。
卞元亨嘴角抽了抽,想笑,又觉得不合适。
他还没答话,赵母已经把筷子一放。
“元亨。”
“娘?”
“别拿我当借口。”
赵母瞪着自己的儿子:“我这病是吴王殿下救的,往后有大夫,有规矩,有药铺,比跟着你在江口打渔吹冷风强。你一身本事,藏了九年,难道还要藏到棺材里去?从前你不肯替朱家出力,是心里有结。如今结既解了,吴王殿下又是这样的人,你还端着做什么?”
张氏也轻声道:“娘说得是。你能替百姓杀倭,替殿下练兵,我和娘在家里也安心。。”
卞元亨喉头微动。
他起身,退后半步,朝朱橚郑重行礼。
“卞元亨,愿入吴王府听用。”
朱橚笑了起来。
“好!有将军相助,我这支新军,才算真有了一根老梁。”
话音刚落,静室外正好传来庙会的鼓乐声,咚的一声,像是替这场招揽敲了定音鼓。
……
鼓声余韵未散,赵母却已不再惦记儿子入府的事。
老人家把心头一桩大事放下,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又看向徐妙云,越看越喜欢。
“王妃真是好眼光。”她笑眯眯道,“我们这些小老百姓都说,吴王殿下命好,能娶到您这样的贤内助。可依我看,王妃命也好,遇着吴王殿下这样把您放在心尖上的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