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惊魂未定,帝心起执念
第六章 惊魂未定,帝心起执念 (第2/2页)---
玄极殿通往议事厅的御道上,赵建国负手走在前面,玄色织金帝袍的衣摆随着步伐,在青石地板上扫过,带起一阵冷冽的风。
他身侧的宇文庸,亦步亦趋地跟着,低声回禀着今日要议的边防与漕运事宜,可话说了半天,却没得到身边帝王半分回应。
宇文庸心里暗暗叹了口气,识趣地闭了嘴。
这位陛下,从今日早朝开始,便一直是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整整一日,无论朝臣奏报什么事,他都只是漫不经心地听着,要么一言不发,要么只淡淡一句“你看着办”,心思全然不在朝政之上。
宇文庸跟了赵建国十余年,从他还是个不受宠的皇子,到他踏尸山血海登上帝位,从未见过他这副模样。
而赵建国的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昨夜御花园里的画面。
是月光下,少年仰望着夜空的温柔侧脸;是他开口时,清润又带着诗意的嗓音;是他戳穿自己心墙时,那双亮得惊人的杏眼;是他认出自己身份时,眼底满是惊恐、含泪求饶的模样;还有他指尖触到的,少年下巴上柔软的皮肤,和那滚烫的、落在他指尖的泪痕。
他活了二十七年,从来都是想要什么,便伸手去抢,去夺,哪怕是江山帝位,也是他一剑一剑砍下来的。从来没有什么东西,是他抓不住的。
可昨夜,他竟然就那样放段果誉走了。
现在想来,简直愚蠢至极。
他本该当场就抓住那个少年,把他锁在深宫最偏僻的寝殿里,永远不让他离开,不让任何人看见他的模样,听见他的声音。这样,他就能日日夜夜,听着那少年从唇齿间溢出的、美妙的声音,无论是诗句,还是求饶,都只能唱给他一个人听。
段果誉说话的模样,那样随性散漫,可字字句句都藏着深意,像带着钩子,勾得他心尖发痒,只想攥紧了,再也不放手。
从昨夜到今日,日升月落,不过几个时辰,可赵建国却觉得,那一夜的相遇,恍惚得像一场梦。一场让他抓不住,却又放不下的梦。
他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连脚步都不知不觉慢了下来,身侧的禁军侍卫见他脚步顿住,以为出了什么事,连忙纷纷上前,围在了他身侧。
“滚。”
赵建国眉峰一蹙,眼底瞬间泛起寒意,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禁军们脸色一白,连忙躬身道歉,慌慌张张地退了回去,再不敢靠近半分。
而让赵建国骤然停下脚步的原因,是御道旁的长椅上,坐着的两道身影。
长椅上坐着一个清瘦的少年,月白锦袍,墨色长发挽成了精致的男子发髻,露出修长优美的脖颈,还有领口处若隐若现的莹白肌肤。他微微垂着头,听着身前半跪在地上的人说话,肩线微微下垂,侧脸在日光下,依旧美得惊心动魄,连垂落的几缕碎发,都带着几分温润的诗意。
赵建国几乎是瞬间,便认出了他。
这个让他想了整整一日,魂不守舍的少年诗人,段果誉。
半跪在他身前的,是他的贴身仆从李世民,正低着头,小心翼翼地替他整理着袍角,连坐在与他同一高度的长椅上都不肯,恪守着主仆尊卑的规矩。两人靠得极近,似乎在说着什么私密的话,段果誉偶尔会点一点头,唇角会勾起一抹极淡的、温柔的笑。
赵建国的目光,死死地锁在段果誉身上,从他微敞的领口,到他纤细的脖颈,再到他握着折扇的、骨节分明的素手,每一处,都让他心底的占有欲,如同野草般疯狂滋长。
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冒出念头——若是把这漂亮的小东西困在怀里,逼得他红了眼,哭着求饶,哭着称颂他这位大宋帝王,会是一副什么样的光景。
他甚至想,要让这少年的嘴里,再也说不出半句他不好的话,只能字字句句,都念着他,颂着他,眼里心里,都只能有他一个人。
“他倒是敢说,朕身上,无半分可入诗的美好。”
赵建国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和狠戾,惊得身侧的宇文庸微微一怔,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才稳住了身形。
宇文庸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长椅上的段果誉,瞬间便明白了过来。这位陛下,今日一整天的魂不守舍,果然是因为这位大理来的小王子。
赵建国猛地转过头,看向宇文庸,眼底的寒意几乎要将人冻结,一字一顿地下令:“传朕的旨意,昭告天下,凡大宋境内所有诗人墨客,皆可作称颂君王、颂我大宋盛世的诗赋。凡作得好的,赏金银,封官职,入翰林院。”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回段果誉的身上,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偏执,声音狠戾:“至于那些风花雪月、无病**的杂诗,但凡有半句流传于世的,尽数烧毁。敢私藏、敢私作、敢传唱者,以谋逆罪论处。”
宇文庸心头一惊,想要劝谏——此举太过严苛,必然会引得天下文人不满,动摇国本。可对上赵建国那双不容置喙、满是偏执的眼,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躬身应道:“臣,遵旨。”
赵建国没有再看他,目光依旧牢牢锁在不远处的少年身上,唇角勾起一抹偏执又阴鸷的笑,心底的念头,翻涌不息。
段果誉。
你不是说,朕无半分可入诗的风骨吗?
那朕便让你看看,这天下的诗,这天下的笔墨,都该由朕来定。
朕倒要让你亲眼瞧瞧,朕到底,是不是一个值得你落笔写诗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