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有些话,不能乱讲
第224章 有些话,不能乱讲 (第1/2页)永济庙那堵墙之后,澜州忽然多了一件很奇怪的事。到处都有人在找旧水印。
桥墩上的,祠堂墙根的,老仓房柱脚上的,甚至还有人跑去翻自家祖屋,说小时候听老人提过“那年水淹到窗台”,非要找出当年的痕迹来。
顾怀章原本只让沿线乡里问一问,消息传开以后,事情却越滚越大。
第二日一早,州衙门口已经堆了十几张纸。
陈七拿起来翻了两张,表情逐渐复杂,“谢公子,这个说他家猪圈墙上有。这个说村口石狮子屁股上有。”
谢昭正在喝粥,动作停了一下,“什么上?”
“石狮子……屁股。”陈七自己说完都觉得不太庄重。
陆停坐在旁边核位置,头都没抬:“能量高度就行,又没让你拜它。”
陈七:“……”
真正有用的消息最后筛出七处,顾怀章干脆带人顺着旧西支走了一趟。
第一处在长丰庄以南,一座废了多年的小石桥。
桥已经不走车了,两边全是杂草,桥墩最下面却还留着一道发黑的旧水痕。
老河工拿尺量完,又顺着旁边地势走了几十步,最后把一根绑着红布的木桩插进田里,“旧河边到这里。”
田主人当场急了,“这里?”
他低头看看自己脚下刚翻过的地,又看看那根红布桩,“这都离河多远了!”
老河工懒得跟他争,只指桥墩,“水印在那儿。”
田主人张了张嘴,最后没说出话。
再往南,第二根红桩插进了一片桑林。第三根更离谱,直接插在了一户人家鸡圈旁边。
那妇人抱着簸箕出来时,看见一群官差围着自家鸡圈,吓得脸都白了,“各位官爷,我家鸡犯事了?”
陈七差点被口水呛着,“咳咳……没、没有。”
妇人明显不信:“那你们围这儿干什么?”
顾怀章指了指墙根,“找旧水痕。”
妇人这才松了口气,又十分热心地往墙角一指,“那边还有一道,我婆婆以前总说,这屋子没盖之前是个烂泥滩,我还嫌她吓唬人。”
谢昭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墙脚果然有一道颜色明显更深的旧印。
老河工量完,红桩又往院外挪了十几步。
这一下,连陈七都慢慢看出东西来了。旧西支不是单纯变窄,是一路在被东西挤。
田往里多开一截,院墙往外多砌一段,桑林往河滩再伸几排。
单看哪一处都不算夸张,可红桩一根根插下去,原本应该留给水的地方,已经被日常生活吃得没剩多少。
陆停一路记,一路走,走到第四处时,他忽然停了下来,“前面呢?”
顾怀章抬头,前面是一片小集市。不大,十几间铺子沿路排开,有卖盐的、卖布的,还有两家早点摊。
因为水刚退,生意没恢复,几个铺主正坐在门口晒被水泡过的货架。
老河工对了半天方位,最后抬手,“旧河从这里过去。”
陈七顺着他的手看,正好穿过一家卖烧饼的铺子。
铺主也看见了,两边沉默了一会儿。
烧饼铺老板率先开口:“大人,我这铺子开了十二年。”
老河工:“旧河更早。”
老板:“……”
这就没法聊了。
谢昭站在街口,看着那一排铺子,“谁批的?”
顾怀章摇头:“未必是谁一次批的。最早可能只是两个临时摊,后来搭棚,再后来铺面一点点盖起来。等州里真正把这里记成集市时,旧河早就已经看不出来了。”
这才是最麻烦的地方。它不是谁拿着一道命令,把河一夜之间填成了街。
而是十几年里,所有人都觉得,再多占一点,好像也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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