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二八章 北行的货
第二二八章 北行的货 (第1/2页)谢云山歇了三天。三天里,他每天清晨起来,蹲在井台边洗脸。水很凉,凉得他直哆嗦。苏清玉端着一碗粥走过来,他把粥喝了,把碗还给她,蹲回去继续洗脸。苏兰从厨房里探出头来,问他洗几遍了。谢云山说三遍了。苏兰说三遍了还不够?你的脸是铁打的?谢云山没有回答。
他是在想事情。路探到了,从山岳会往北,绕过碎石滩,穿过大漠,翻过雪山,到北雪堂。再从北雪堂往北,沿着河走,到天香宗的北境。路远,不好走。但能走。谁走?他走。他走过一趟,认得路。别人不认得,他得带着。
第四天清晨,谢云山牵着那匹瘦马,从寨门口出发了。法赫德、扎希尔、阿伊莎都来了。法赫德带了两箱玄铁,扎希尔带了五匹马,阿伊莎带了一包药材。三家的货,装在一辆马车上。马车是沈逸尘带人做的,轮子很结实,轴是玄铁铸的,不怕磨。
“谢掌柜,这批货是探路的。能到,以后货多了。不能到,货没了,再凑。”法赫德把玄铁剑从腰间解下来插在马车上,剑身漆黑,不反光。“这柄剑,跟着你。路上有人抢,用剑砍。砍不过,弃货逃。货可以不要,人得回来。”
谢云山把剑从马车上拔下来,插在自己腰间。“金剑堂的剑,我替你带着。到了天香宗,还给你。你人不去,剑去。剑到了,就算你到了。”
法赫德没有再说话。
扎希尔从马上跳下来,走到马车旁边,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放在药材包上。“高丽剑派送的。我不要,还给他们,他们不收。你带到天香宗。天香宗的人识货,知道这块玉值钱。卖了,换粮。粮运回来,给金剑堂,给圣火宗,给山岳会。大家都分,不要独吞。”
谢云山把玉佩塞进药材包里。“分。赚了钱,四家分。赔了,四家赔。”
阿伊莎把火纹剑从腰间解下来,插在马车的另一侧。“圣火宗的火纹剑,跟着你。剑上有火,不怕黑。路上黑了,拔出来照路。亮了,就不怕了。”
谢云山看着那柄剑,剑刃上的火焰纹在晨光中像正在燃烧的火。他没有拔,怕拔了灭不了。
马车从寨门口出发了。谢云山牵着马走在最前面,后面跟着几个从山岳会挑出来的年轻人。他们没见过大风大浪,但肯吃苦。谢云山说,肯吃苦就够了。路远,能吃苦的人,走得到。
老赵蹲在歪脖子柳树下,看着马车从他的面前走过去。那条捡来的狗趴在他脚边,眼睛跟着马车的轮子转。
“老赵叔,货能到吗?”铁蛋蹲在旁边。
“能。谢掌柜走过一趟,认得路。”
路从山岳会往西,绕过碎石滩,走进大漠。大漠很大,看不到边。风也大,把沙子吹起来打在脸上。谢云山把布巾蒙在脸上,只露出两只眼睛。后面的年轻人也蒙了布巾。马车走得很慢,轮子在沙地里陷得很深,需要人推。推几步,歇一下。歇好了,再推。走了五天,才走出大漠。大漠的北边是雪山。雪很厚,没过了膝盖。马车走不动了,轮子陷在雪里打滑。谢云山从车上卸下一箱玄铁,扛在肩上,一步一步往山上爬。年轻人也跟着卸货,每人扛一箱,跟在后面。
雪山上风很大,把雪卷起来打在脸上,像刀割。
走到第三天的时候,有一个年轻人倒下了。不是死了,是腿伤了。踩在冰上滑倒了,膝盖磕在石头上,肿得像馒头。谢云山蹲下来看了看,让另外两个人扶他下山,回去。年轻人不走,说能走。谢云山说不走会死。留在这里,等雪埋了,等狼吃了,等不到春天。年轻人哭了。他的同伴扶着他,一步一步往山下走。谢云山看着他们的背影,转过身,继续往上爬。
又走了几天,爬到了山顶。山的那一边,是北雪堂。谢云山蹲在雪地里,看着那片白色的宫殿,看了很久。上次来的时候,娜塔莎还在山门口等他。这次没人等他。他把玄铁箱从肩上放下来,坐在上面,喘着气。年轻人也到了,一个个累得瘫在雪地里,喘着粗气。
“到了?”
“到了。北雪堂。”
北雪堂的山门开着。门口站着一个人,女人,高挑,金发,穿着白色的皮裘。娜塔莎。她老了,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但她的眼睛还是亮的,手里端着那杯永远喝不完的酒。
“谢云山,你带这么多货来,要做什么?”
“卖。卖到天香宗。”
娜塔莎看着他,看着那些瘫在雪地里的年轻人,看着那几口玄铁箱,看着那匹瘦得皮包骨头的马。她喝了一口酒。
“路远。天香宗在北边,还很远。你们歇几天,歇好了,我让人送你们。”
娜塔莎从山门里叫出几个年轻人,帮谢云山把货搬进北雪堂。院子里堆满了雪,但石室里的壁炉烧得很旺。谢云山坐在壁炉前,手里端着一碗热汤,汤是娜塔莎熬的,放了羊肉和萝卜。他喝了一口,烫得直吸气。
“娜塔莎,老人呢?”
“死了。去年死的。死前说,路会通的。不是他修通,是你们修通。”娜塔莎把酒杯放在桌上,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谢云山。“天香宗的信使来过。华宗主说,北雪堂北边的那条河,冬天会结冰。冰厚了,马车能在冰上走。走一个月,能到天香宗的北境。那里有他们的驿站,有粮,有水,有马。到了那里,路就真的通了。”
谢云山把信塞进怀里。在壁炉前坐了一夜,天亮的时候,他站起来,走到院子里。雪停了。他蹲下来,用手摸了摸地上的石头。北雪堂的石头,和北雪堂的雪一样凉。
货在北雪堂歇了几天,等河面结冰。河不宽,但很深。水是黑的,看不到底。娜塔莎说这条河叫黑水河,从雪山发源,往北流,流到天香宗的北境。冬天结冰,冰很厚,走马车没问题。谢云山站在河边,看着河面上的冰,冰是透明的,能看到下##面的###水在流。
“谢掌柜,冰会裂吗?”一个年轻人蹲在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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