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三一章 第三次北行
第二三一章 第三次北行 (第1/2页)谢云山第三次北行的时候,车队从三十辆变成了五十辆。金剑堂的玄铁装了二十车,新月堂的马鞍装了十车,圣火宗的药材装了十车,山岳会的粮食装了十车。四家的货,分得清清楚楚。法赫德站在金剑堂的矿洞口,看着那二十车玄铁从山道上缓缓驶下来,每一辆车都用油布盖得严严实实。沈逸尘蹲在路边,手里拿着账本,一笔一笔地记。
“法赫德少盟主,二十车玄铁,够天香宗的工匠忙一年了。铸的铁轨能从北境铺到南海。”
法赫德没有说话,蹲下来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矿石,握在手心里,紧紧攥着。这矿还能挖好多年,路通了好多年,人就能活好多年。他把矿石扔回矿洞里,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走回矿洞。
扎希尔蹲在新月堂的绿洲边上,看着那十车马鞍从路边经过。每一副马鞍都是新月堂的弟子亲手缝的,皮子是漠北狼皮,拓跋狼去年送的,不要钱。扎希尔把皮子分给弟子们,一户一张,缝成马鞍。缝好了,卖给天香宗。卖了钱,分给弟子们。一户分一点,够买粮,够买布,够活过这个冬天。
阿伊莎站在圣火宗的火坛下面,看着那十车药材从山道上缓缓驶下来。每包药材都是圣火宗的弟子亲手采的,在火坛下晾干,在圣火前烘烤。阿伊莎说圣火烤过的药,药性足,病人吃了好得快。华天行回信说,药收到了,病人吃了,好得快。阿伊莎把信折好,塞进怀里,走上火坛,跪在圣火前磕了三个头。
叶念已经十四岁了。那朵最大的牡丹花绣好了,花瓣层层叠叠,从深红到浅红,渐变自然。她把牡丹花系在老槐树的最高枝头上,系得很紧,打了个死结。风吹过来,牡丹花在青色布条中间飘得很高,她仰起头看了很久。
“娘,爹爹能看到吗?”叶念拉住母亲的袖口。
苏清玉站在她旁边,也仰着头。“能看到。他在正厅里,看不到老槐树。但他知道你在绣。你绣的花,他都收着。你绣的荷包,他每天揣在怀里。”
叶念笑了。那朵牡丹花是替娘绣的,苏清玉眼睛花了,绣不动了。叶念替她绣,绣了挂在老槐树上,娘看着高兴。“娘,你高兴吗?”苏清玉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高兴。娘高兴。”
谢云山出发那天,碎石滩下了一场雪。不大,细细密密的,落在歪脖子柳树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白。老赵蹲在柳树下,怀里抱着那条捡来的狗。狗已经胖得不像话了,毛又厚又亮。老赵摸着狗脑袋,狗舌头伸得老长,口水滴在沙地上。
“老赵叔,谢掌柜这次带多少车?”铁蛋蹲在旁边。
“五十辆。”
铁蛋看着那列车队从山道上缓缓驶下来,车轮碾在碎石上,咯吱咯吱响。那些曾经跟他一起在北雪堂磨刀、在黑水河上发抖的年轻人,如今走在车队两边,腰间挂着刀,背上背着弓。他们不再是当初那些毛头小伙子了,路走多了,脸上有了风沙磨出来的痕迹,眼睛里也有了不一样的光。
车队走远了,消失在晨光中。
老赵低下头,摸着狗脑袋。他老了,走不动了,但路通了,别人能走。别人走了,活路就有了。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干粮,掰了一半,塞进狗嘴里。狗一口吞了,舌头舔着嘴唇,眼巴巴地望着他。
高丽剑派的朴正焕收到了天香宗的第二封信。信还是华天行写的,比上次长了一些。“朴掌门,路通了,货多了。你们的船堵不住,人也拦不住。路在陆地上,不在海上。你们的大王想通了没有?没想通,继续等。等到想通。想通了,来天香宗喝茶。茶是今年的新茶,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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